第三章

“我让迎春替我剪剪指甲。听说我下午发疯,把自己的脸都抓破了,都怪这长指甲。”李瓶儿回道。

西门庆听了就对迎春道:“那就剪了吧。等六娘好了,再慢慢蓄起来就是了。”

迎春得了命令,低头替李瓶儿修剪指甲。

西门庆坐到床边,握着李瓶儿空闲的另一只手,柔声道:“吃过饭了没?用得多不多?香不香?”

李瓶儿不想搭理他,榻边的迎春等了几息,等不到主子的回答,只好抬头回答道:“喝了小半碗粥,用了些酱瓜茄。”

西门庆听了,心疼不已:“怎么吃得这么少?不多吃点,病怎么好得起来!”一面伸出手去拍她的肩。

李瓶儿躲开他的手,顺势往下一倒,躺在床上,只留了一只手在外面让迎春剪指甲。

西门庆打算拍她肩的手,拍了个空,心里有点奇怪,想了想,以为她在气自己没有惩罚五娘。

他已经摔死了雪狮子,难道还要把潘金莲也摔死吗?幸亏李瓶儿是个识大体的,从未对他哭诉过。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手心手背可都是肉啊!

西门庆收回手,拍了拍李瓶儿盖着的锦被,语气越发温柔:“我已经给乔亲家下了贴子,明天太医就会来,到时好好给你诊治诊治,争取把病去了根,就好了。”

李瓶儿抬眼瞅了他一下,这个病是怎么来的,还是书中的何太医说对症了,就是经期行房造成的感染,再加上被神棍任大夫拖延了最佳治疗时间,这才一命呜呼的。

西门庆也不是个好的,连心爱小妾的经期都不放过!

这么一想,李瓶儿更加看他不顺眼起来。

迎春剪完了李瓶儿外面那只手,另一只手放在里边,她够不着。西门庆见状,就要扶李瓶儿坐起来,好让迎春修剪另一只手。

李瓶儿躲开他的手,自己挣扎着半坐半靠在床头,将手递给迎春,对西门庆说:“我这里没事,你去忙吧,别管我了。”

“我的亲亲,我怎么能不管你呢!你就是我的心肝。你要是出点什么事,可就要了我的命了!晚上我就在你屋里陪你睡。”说着,西门庆那双漂亮飞扬的桃花眼竟然含上了泪花花。

李瓶儿对他瞬间入戏并憋出泪花感到钦佩,奥斯卡的小金人啊!按理,她应该做出一副感动的模样,最好也含点泪花来配合他。可是,她做不出来。没有感动,只想呕吐。

她现在还不能得罪西门庆,不然,这里可不成了狼窝吗?

于是,李瓶儿用手捂住自己的脸,做出一副力弱的模样,断断续续地说:“我……我心里……好难受。”

“我的姐姐,我的好姐姐!你怎么样了?迎春,六娘可吃了药?”西门庆的声音都擅抖起来,又厉声责问迎春。

李瓶儿从手指缝里偷瞄他,只见他的眼泪收缩自如,现在已经完全没有影子了。

西门庆眉毛一竖,桃花眼一瞪,不怒自威,吓得迎春又差点哆嗦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