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感受的、不想感受的、恨的、爱的,全都铺天盖地而来……
一切的一切,最终定格在一处月光海上。海水是浅蓝色,天幕上挂着一轮圆满的月亮,而现在是白天。
灵虚岛。
白霜脑子里瞬间冒出这么个名字。
海中央笼着大片白雾,白雾上又有庞大的浮岛。面积宽泛,火树银花,山清水秀。从岛上流出来的水,日夜不惜奔腾着流进海中。
如水时激起层层白雾,变成托着岛的存在。
整个楚国的疆土,也只有这座浮岛一半大吧?白霜下意识对比着,却又想起来岛上有好多城邦。
为什么会如此熟悉?她疑惑着,被差点撑爆脑袋的记忆带回了过去。
月光海,灵虚岛。
玉树盘根错节生长在最高的山上,山很高,山峰很大,大到足以在上面造出一个华丽的宫殿来。
就是这样一个宽旷的峰顶,却还是被玉树的重重枝丫笼罩,上不见天日。
也不对,这个地方本来就是没有太阳这种东西的存在的。这里是月光海,只有一轮月亮。
所以,该说成不见天月。
不过,虽然玉树很庞大,上面也挂着圆溜溜,晶亮亮的“果实”,山下的家伙们却没有谁愿意碰这棵树一下。
山下的家伙们是一群逐月光而生的妖怪,本事不凡,称为幽荧族。
他们是这个岛上的主宰,但他们尊这棵玉树为神树。
因为这棵树会赐给他们孩子,用果实的方式。幽荧族是不会自己孕育出孩子来的,千万年来都一样。
但这棵树上那亮晶晶的果实就能帮他们。
玉树无花,却能结果。就像幽荧族,不见日光,依然繁荣昌盛。
“他愿意用自己的灵脉救你。就已经足够证明你是杀他最好的利刃。小霜儿,你们之间,就算没了记忆,也还有能越过沧海桑田的东西。”
辰九嗤笑:“虽不知是什么,但我肯定,他找你,凭的就是这个。真真是一双妖孽。”
夜空很黑,但月朗星稀,连云朵都没有一片。可白霜还是听到了隐隐炸开的雷声。
不是画面里传来的百炼的雷声,是在她心中炸开的雷声。
“我从未说过自己是曌用灵脉所救才活下来的,你怎么会知道?”白霜手脚发凉,她想到了至今从未设想过的可怕的事。
此前在坟地上,她怕辰九知道自己身体里有曌这个大妖怪的灵脉,会担心她。
对于自己如何变成半妖活下来,她说的依旧是给玄煌说过的那些话。且也不是仔细述说,多是简略带过。
辰九不可能知道是曌用灵脉救了她,除非,他早就知道!
“太一楼的清裟资质不错,可惜没什么用。不过,在把你用特殊的方式送到凤凰渊这点上,他还是做的不错。”
辰九说得平淡如水,甚至还带着点居高临下评鉴的味道。
全然不管自己轻飘飘丢出去的话已经在白霜脑子里变成了连连的惊雷,将她的世界炸的面目全非。
“是你,你根本没被困住。你设了局,故意利用太一楼来完成,然后,清裟事败,山庄被烧。你就杀了他。”
白霜忍不住握紧双手,牙齿都在打架。
事实证明辰九并不糊涂。
这一切他早有预谋,从她第二生身为白琮的时候开始,辰九和忧隐的谋划就已经循序展开。
“你的脑子怎么还是那么不灵光?”辰九嫌弃,“掌控山庄和太一楼的是忧隐,我负责天南地北寻找灵脉。被困住是事实,毕竟要从海妖手里抢灵脉不是易事。”
“不过,杀了清裟那没用的蠢东西确实是我动的手。谁叫他输的那么难看?”
他说的理所当然,像是自己清理了什么碍眼的垃圾。
一阵风过,冷凉的感觉全扫在白霜心上。
辰九看一眼画影,白雾上的小舟已经被拆得七零八落。忧隐踩在沅松背后的松树上,骨鞭在身后飞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