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劫金身 渐雀 1726 字 10个月前

他下手力道不重,但对子孤晧而言,那话语里潜在的针锋相对,要比兄长手上的动作可怕得多。

子孤晧强颜欢笑,他试着努力挣脱兄长的禁锢,但徒劳无功:“皇兄别折煞我了……我……是我冒犯了!”

“哦?你不想继续监国了?”

子孤晧察觉到对方手中力道并没有放松:“既然皇兄大捷归来,我自该……唔……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说到一半,子孤晧突然被勒了一下。就是那一下子似乎榨干了他所有的力气,险些让他跪在地上。他俯身在地,重重地咳了几下:这才发觉自己冷汗直冒,掌中早已湿汗。

等宋王被放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了。贺仙宫的宫人们恭敬地朝着宋王行礼,等他走远后却又开始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笑声窸窸窣窣。

临走时宋王转身,看了一眼贺仙宫的右上方。

而子孤熙在贺仙宫上瞭望时,捕捉到了宋王这个小动作:就算他前世活了一时糊涂,这辈子也总该开窍——宋王子孤晧阴冷如毒蛇,心机城府颇深。

其实贺仙宫的右上方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想到这里,子孤熙看了一眼自己床上的人。霍萨兹尔一言未发,观望了一场兄弟阋墙的好戏。

“吓坏了?”子孤熙戏谑问他。

霍萨兹尔没有回答,而是把脸撇过去,用手背擦了擦自己刚才被吻乱了的唇妆。

“平时你的职责很简单吧?和那些神像共处一室时,只需给他们擦拭金身,点燃香灯就算伺候周到。”子孤熙似笑非笑说道,“但现在不一样了。”

霍萨兹尔自言自语:“在一个兄弟同室操戈的国家,陪着一个狼子野心的皇子?”

子孤熙不怒反笑:“或许吧,但我不觉得你们西域好到哪儿去。你们的西帝照样与兄弟同室操戈,你们的净火使也如我一般狼子野心。”

“我把你从西域带来,向所有人宣告你已经死在我的剑下。”说完后,子孤熙掐着霍萨兹尔的下巴,逼着他抬头直视,“那个你用自己人生换来的安宁祖国,你再也回不去了。但你还要在我的国家、我的城市、我的身边生活下去。”

霍萨兹尔想起三个月前,自己刚刚从重伤昏厥中苏醒,就被眼前人拖入地狱。

事后子孤熙冷言冷语:“如果你的子民知道有人霸占了他们大祭司,他们的神之子,他们的无上信仰,现在该气疯了吧?”

他捂着左肋刚痊愈不久,又被折腾开裂的伤口,死撑着回答:“……历史上有很多大祭司都没有守住他们的贞洁和信仰,这并不是多么稀罕的事情。”

“不,你和他们不一样。你真的很像一个神,从头到尾。从外貌皮囊,到内心灵台。你可真是个被供奉长大的人啊。”子孤熙冷嘲热讽。

“可我现在和他们一样了。”

回忆咆哮。

霍萨兹尔睁大眼睛,盯着身上那层洁白锦被。实际上神游在外:“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