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忙忙碌碌招待客人的样子,祁酉叠在腿上的双手紧了又紧,视线扫过客厅的装扮,眼前的一切熟悉到令人窒息。
“家主,请。”一杯散着浓浓花香的“百花茶”放在了面前,小时候,张女士就爱泡这种放许多东西的茶,祁酉也总爱喝……
可后来,她好像就不怎么喝了。不对,是喝不到了……
“怎么样?”看着祁酉喝了一口,张女士站在沙发边上有些期盼地问道。
“好喝,一如既往的好喝。”真的很好喝,好喝到她舌尖都有些麻。
张女士眼眶忽地就红了,连忙用手半捂住眼睛,“家主……您喜欢就好。”话说到后头,声音都哽咽了几分。
祁酉低了头,掩去眼中神色,“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告诉我。”
“我们,你……我老公,还有祁成都很好。”张女士说得有些颠三倒四,“我们没什么要的,家主自己要注意身子,千万别累着了……”
“嗯。”祁酉点了点头,“我会的。”
“家主……”张女士还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
差不多了。她该走了。
祁酉放下茶杯站起了身,“我就是来看看,既然一切都好,那我就走了。”
“这么快?要不在坐坐?留下吃个便饭……”意识到自己说的话不对,张女士断了话头。
他们不再是能坐下一起吃饭的关系了。
祁酉舌尖有些发苦,面上却淡淡扬了一个笑,“不了。我走了。”
“那你,您路上小心。”张女士没有留她,也留不下她,更不能留她。
“嗯。不用送了。”
……拧门离开,祁酉听到了身后人略带压抑着的低泣声。
离开那熟悉而又陌生的白色小楼,祁酉的面色变得越发苍白。
“家”里已经没有她的痕迹了。
墙上挂着的全家福,只有三人——祁先生,张女士,还有他们的老来子祁成。
她,祁酉,就像从来都没有出现在这个家里一样。
她是祁家家主,也只是祁家家主,不是谁的姐姐,也不是谁的女儿。
……
逆天有谴,谴从近始。
从她成为家主的那一刻,她就注定不能有亲人,爱人。
她的靠近,只会成为他们的负担,只会给他们带来厄运。
孤苦终老……真是说得一点儿都没错。
有些浑噩地坐上车子,祁酉最后看了眼那幢漂亮的白色小楼——白色,这是她初中时和爸爸妈妈一起挑的颜色。
……
脚踩油门,黑色的汽车渐渐驶远。
倒视镜里,那片白色渐渐化成了一个白点,消失不见……
祁酉彻底收回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