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得未免过于直白,却直击要害。
两人头挨着头,面上每一个细微的变化都躲不过对方的眼睛。故而,南辰眼中那一抹惊讶,也未能逃开北无怨的捕捉。
后者不似往常般眼含缱绻笑意,黑色瞳仁的深处宛若焰火栩栩作亮,目光极其认真深审。
自那晚沉香阁的骑|乘事件,他心里便有本明白账,对付南辰,用不得强硬的手段。可如今,知晓了那么多事,无论如何他是忍不住了。更何况,仔细想想,方才南辰为何愿意陪他演戏、喊他“相公”?明明素来不喜亲近,为何对于蹭他额头的举动不显排斥?——不太对劲罢。
北无怨想不通,这其中没有逻辑可言。
因而纳闷、烦躁。想要知道得更多、更多。
南辰一言不发地望着他,眼中似有隐忍,保持着缄默。于是北无怨又低声问了一遍:“你的能力,嗯?”
这厢举动,算得上是另一番风味的逼供了。
那青年整个人僵住两秒,眼中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冲破桎梏倾泻出来。破天荒的,他唇边扯开一抹弧度,一顿一顿,像卡壳了般。连声音都微微哑着:“这个能力,是我天生的。”
头一次见他笑,只是没想到,这笑容,简直比哭还难看。
那双漆黑的眸里,半片星光也无,徒留仿佛快要溢出眼眶的悲伤,宛如真正的黑夜。
北无怨吓得心脏砰砰直跳,直觉告诉他,得停下。
他双臂大大咧咧环住他的腰身,死命往自己怀里拽,用下颚顶住他的头顶,细细磨蹭。怀中之人毫无反应,他一愣,随即又离开身,撩起他额前的碎发,在那片光洁饱满的皮肤上“么么么”连亲三口,放大声音喊:“不愧是我娘子,太棒了!”
旁边的谢辞与2038不知二人低语所谈内容,只看见北无怨大胆的举动和听到夸赞他自己老婆的话,顿时:“……”
004:“靠!”
再一低头,就看见南辰浑身僵硬,随后,面色恢复以往的淡然,用手揩了揩额头被亲的地方,半晌,挤出一个字:“脏。”
北无怨见状,心下松一口气:“我滴个乖乖,终于不是方才那副欲泪还笑的表情了。”他哈哈大笑,指向白衫男子那边,对南辰道:“喏,我跟那边两位学的,谢兄弟也是一言不合就亲自己的小书童哪!话说回来……”看见南辰沉下脸,他噎了一下,硬生生将“口感不错,再来一次”云云之类的话憋进肚子里。
被指名的2038又蓦地脸上通红,目光恨恨朝白衫男子剜去,而谢辞受到这记注目礼,却痴汉般地笑了。
南辰轻轻推开北无怨,走到谢辞面前,静静注视着他。后者不得不整理好衣冠,微笑地礼貌回视。
五秒、十秒……
“咳咳,嫂子,你……”
谢辞刚开口,南辰便深深蹙起眉头。前者被那森冷的眼神盯得发凉,只能“嘿嘿嘿”地干笑。
被自己家的“娘子”推开,北无怨倒没有半点不爽,反而心里乐呵得很,恨不得当场大肆鼓掌。
漂亮啊!眼神攻击!沉默大招!尴尬现场!就问怕不怕!
要说谢辞这人,虽不过短短出现了半个时辰,北无怨已对他有个大致印象——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虽然表面上一副谦谦公子的人模人样,但他早看出,这人分明是故意将所有事都告知于他的。不过——他也是得了个便宜,知晓了真相罢!哈哈!
那边,谢辞终于叹了口气,温和笑道:“嫂子,你可是在怨我将事情全都告诉大哥了?”
听到“大哥”这词,旁边暗自嘚瑟的北无怨突然浑身一抖,悄悄然看向南辰。果不其然,对方亦朝他投来一记淡悠悠的冷眼。他心里暗骂谢狗,嘴上打着哈哈:“哦,方才在这暖明阁内,我与谢兄拜了把,结为义兄。”
南辰不语,又偏头凝视着谢辞,目光中包含疑窦与冷漠。
谢辞作揖,恭敬道:“恕在下冒昧。但是,请问阁下,为何不将系统的事告知于您的爱人?”
“别装了,”南辰漠然抬手,指了指北无怨,脸却始终无表情地对着谢辞,道:“你从一开始,就不信我与他是夫妻,不然也不会在我喊他‘相公’时面露惊讶。”
谢辞一愣,顿了两秒,苦笑道:“原来如此,我倒是被你骗了。”
旁边,北无怨亦豁然开朗。
难怪他会觉得他不对劲,配合演戏的目是为了这个!旋即一拍脑门,想起另一处不对劲——之前蹭他的额头,南辰没有排斥,也是因为想要做足戏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