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只听唱名书办大声喊道:“壬午科乡试第一名解元,临清州生员,张籍,春秋。”原来今科解元花落临清州,就是不知道这个名叫张籍的士子是何等样人。
这边唱完名,自有书办给主考官沈鲤拿来考生资料。
沈鲤拿过一看,临清州生员张籍,隆庆元年生人……什么这乡试第一名解元竟然仅有十五岁!张籍的资料主考官手中一份,还有一份在监临、学政、提调、监试官们手中传阅。
“什么,这解元郎竟仅有十五岁!”一名跟随沈鲤一起来到济南的监临官惊到,此话一出,众考官议论纷纷。他们这才发现今日争论中心的、颇受众人青睐的那份试卷竟然出自一位十五岁的少年之手。
“若我早知此子年方十五,就不如此高荐了。”春秋房杜房官叹了一口气,言下颇有懊恼悔恨之意。
“何故如此?此子非才乎?”一名同考官好奇的问道。
“由其文可见此子当是遍读经义,亦通实务,的确是一大才,我们此次选他中举也没有问题。”夏副主考顿了顿,捋着胡须又叹道,“只是不曾想其如此年少,仅在志学之龄。我觉的最好是让他推迟几年中举,年少血气方刚,锐气太盛,恐拔苗助长也。推迟几年再让他中举,会让他更为老练,这样对他的发展也好。”
“是啊,君不见伤仲永之故事。”又有一名阅卷官也是摇头叹道。
“就是如此,我才要使其明白学海无涯的道理,让他知道读书入仕没那么简单,让他不忘刻苦攻读的道理。此时便取了解元,为时过早啊。”夏副主考一改原来的力荐,反而成了反对取张籍为解元的一方。
显然夏副主考官虽然非常欣赏张籍的文才,但是却担心一个刚满十五岁的少年就高中解元,怕他以后骄傲自满,慢慢的丧失了上进心,担心把他给毁了。
“夏大人不必多虑,少年高中本来罕有,但本朝却是人才辈出,远有杨文忠公十二岁中举,杨文襄公十四中举,蒋文定公十五岁中解元;近有张江陵……算了,不提也罢,此几人皆少年中举,传为一时美谈。今日张籍以真才实学,志学之龄而得解元,也不出奇。”又有一名阅卷官道。
他话中所提到的杨文忠公即是杨廷和,杨文襄公即是杨一清,蒋文定公即是蒋冕,至于欲言又止的张江陵自然是刚去世不久的首辅张居正,这些人都是少年中举,创了一番事业。
“这几人……”一个同考官脸色复杂的把话说了一半,然后又似是带着告诫的口吻道,“也不知此子日后会成长到何等地步……”在场众人都不是傻瓜,这句话的言外之意都听得清楚。
上述四人的共同点除了都是少年举人外,还有个共同点即是都当过首辅,都不是一般人,这权倾朝野的张居正才刚刚过世,保不齐以后又会出现一个权相。当然这些想法都是只可意会不能言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