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贤文》对答

张籍起身向张老夫子道:“先生教训的是,昨晚回去深感先生盼我等上进之意,故而挑灯夜读,对照您的注释和讲解,《古今贤文》学生已通晓其意,今晨读《幼学琼林》乃是为了再求精进,并非好高骛远之举,望先生明察。

“好!好!”张老夫子拂袖转身走向讲堂前方,显然不信张籍的说辞,“吾曾见一目十行、过目成诵记性超群者,不曾闻不教而知者。我问你‘流水下滩非有意,白云出岫本无心’何解?!”

张籍向夫子一躬身,随后朗声答道:“大河滔滔,水至下游滩头之上非是流水本意;云卷云舒,云升峻岭山洞之间白云未曾有心;意为世上许多事,都是机缘巧合,天意安排,非人力所能更改。”

“宁向直中取,不可曲中求。何解?!”

“语出《史记·齐太公世家》‘宁在直中取,不在曲中求。不为金鳞设,只钓王与侯。’彼时太公于河边遇文王,见太公垂钓直钩无饵,奇之。太公答曰吾非弯钩以求富贵之鱼,乃直钓取帝王将相也,今见文王,终得所愿。今朝意为‘宁可正而不足,不可邪而有余’,凡行事当堂堂正正,仰不愧于天,俯不愧于人,内不愧于心。”

“不说自己井绳短,反说他人箍井深。何解?”

“昔时一人担桶取水,及至井边绳短而难以取水,不念自备井绳短而怨曰,井何其深耶。意为遇不如意事,不思己过而怨他人。”

“人言未必犹尽,听话只听三分。何解?”

……

一问一答之间,不知不觉已有二十余句,张老夫子的提问越来越奇,越来越偏,越来越难,张籍始终面不改色,不仅对答如流,更时有发人深省之语。在座学童见张籍如此惊人表现,都是一脸懵逼,林嗣更是面如死灰,如看到怪物一般,提不起半分相争之意。

张籍此时有些后悔,张老夫子本意是为了自己好,不该和夫子如此相争,应该在回答正确几句后,卖个破绽,稍微退让些,给双方留个台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