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应你就是。”完颜铭清冷的声音平静无波。
“完颜公子空口无凭,小女子不能拿捏着轻飘飘一句话当救命稻草。”韩雨曦掩唇娇笑,“完颜公子若能依我的话,落笔一封书信交给我,我这心里可就踏实了。”
“这封信上,要写着北齐质子完颜铭,与穆将军府合谋,做出些改天换地的大事业来。这封信什么时候送到我手里,我便什么时候到穆府送上解药。”
韩雨曦迎着完颜铭威严的目光,险些挂不住脸上的假笑,却还是硬着头皮把话说完了。
完颜铭不置一词,径自离去了。韩雨曦还当他是接受不了这个条件,心里一时不知该惋惜还是该庆幸。
惋惜没有得到完颜铭的承诺,庆幸完颜铭没有被那个贱人迷的颠三倒四。
可就在当晚暮色时分,韩雨曦如愿得到了完颜铭送来的信件。
他落笔大开大合,端的是好笔锋钢骨。所写的东西却能将他的性命葬送。
完颜铭将这东西送到了韩雨曦手中。
韩雨曦抚摸着他的笔迹,心中五味杂陈。她要向韩尚书讨这味药材,也费了好大一番手段,设了出复杂不已的局。
最终总算是不辱使命,片刻不曾耽搁地将这药材送到了穆府。
穆家兄弟不知她为何态度转变这么快,还以为她当真被打动了,或是还挂念着与穆青菱的姐妹情,对韩雨曦连连道谢。
方若与花悦容得到了这最后一味药,终于开始了解药的熬制。
两人兀自忙活着,穆家上下俱都跟着提心吊胆,毕竟青菱能不能醒来,就在此一举了。
“我知道韩姑娘为难,”穆青明停下了步子看着韩雨曦,“穆家也并非厚颜无耻之辈,没想着平白讨要府上的珍宝。”
韩雨曦唇角扬起了一个偷笑,她低下头拿手帕假装拭泪遮掩过了,她等的就是今天。
果然穆青明郑重开了口:“若韩姑娘能设法取来些许药材,不管需要什么东西交换,穆府都会竭尽所能为姑娘办到。”
韩雨曦想要的东西可多呢。她想要香雪斋,想要穆青明掌管禁军的令牌。还想要穆青明重新将一颗真心奉上,任她作践踩踏,想让花知为过去对她的轻视道歉,想让牵着狗威胁过她的穆青锋屈膝低头。
凭借她手中的筹码,韩雨曦有许多事可以做呢。可是她却不提出明确的要求来,偏要让这伙子人翻来覆去忐忑猜度,上赶着过来讨好。
就好像猫玩耗子一般,韩雨曦要将这些与她有大仇小怨的人好好作弄一回,才能扬眉吐气。
“穆公子这是说的哪里话,”韩雨曦心里即使恨透了这些人,却仍要虚与委蛇做些面子活,维持住一派和睦的假象,“我恨不得拿自己的东西换来穆姐姐的康健,又怎会向公子索要什么回报。”
“只是……劝说父亲一事实在为难,”韩雨曦暗中透漏出话风来,“公子且送我再想想吧。”
这个想想的过程,就是看穆家人如何表现的过程了。
韩雨曦当天一如既往去了香雪斋,穆青明揣度着她的意思,亲自去接她回府。店里众人都十分诧异。
第二日,穆青锋终于也向韩雨曦低了头。他在韩雨曦去香雪斋的途中拦住了她,红着脸道了歉:“我是个粗人,浑不懂事,先前说得话冒犯了姑娘,现下向姑娘赔不是了。”
穆青明不在,韩雨曦与穆青锋又是早就撕破了脸的。她说话便毫不客气,显出了十足的尖酸刻薄:“我只记得曾在穆府,遇见过两只疯狗狂吠,并没人来冒犯我。三少爷这又是道的哪门子歉?”
她话里话外,将穆青锋比作了当日他手里牵着的狗。穆青锋受了这等侮辱,以他的火爆脾气,莫说是女人,神仙也该打上一顿了。
可如今小妹一条性命全指望着韩尚书手里的紫衫黎,穆青锋只得咬牙陪着笑符合:“韩姑娘说得是。”
韩雨曦便得意洋洋把他撇在身后,撂下了一句:“三少爷还是回去,管好穆府里的一群畜生吧。我这里还有事要忙,就不奉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