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若只是不理她,花悦容看娘亲当真动了怒,这才老实巴交认了错:“禁闭中起了要逃跑的念头,原是我的不对。”
“可我听闻,娘亲要来医治的、危在旦夕的人,是我的一个朋友。这朋友曾有恩于我,给我收拾了不少烂摊子,我不能不赶来看一看……”
花悦容嗫嗫嚅嚅低着头,掰着手指:“娘亲要怎么罚我,就等回家了再罚吧。现下有什么能用得上我的地方,叫我帮把手好不好。”
方若这时才知道花悦容与穆府还有一些渊源。她这独女素来只知闯祸惹事,今天这番话却难得显出了明理的态度,像个懂事的大孩子了。
且看这丫头明知娘亲就在穆府,来了难免要挨训,却还是要赶过来相助朋友,又愿意认错受罚。看来她出门历练了一回,倒学会了些情义和担当,这让方若很是欣慰。
“罢了,”方若心中的气已经消了大半,看着花悦容红着脸咬着唇,也起了些爱怜的意思,好歹是个大姑娘了,当着外人的面,总也得给她留些面子,“你随我过来,正好有些药材,你或许能够料理。”
花悦容应了一声,又去看望了穆青菱一回,便跟着娘亲忙活去了。
两人忙活起来配合默契,手脚麻利。或是研磨或是煎焙,转眼已经将现有的药材俱都准备停当,只差最后一味药了。
穆家兄弟一筹莫展。在这天傍晚,穆青明令先前为自己和韩雨曦传话的小厮向韩雨曦送了消息,约她在两人曾经游园赏花的地方的相见。
韩雨曦能来赴约,先让穆青明松了一口气。故地重游,已是物是人非事事休。穆青明心中感慨万千,一时不知该作何感想。
两人不约而同,沿着惯常游玩的路线并肩走动,恍惚又回到了旧时光一般。
“实不相瞒,此次邀韩姑娘相见,确是有件不情之请。”穆青明将心底柔情压下,平铺直叙开了口,“韩姑娘想必也知道了,青菱如今只缺一味药来救命,正是韩尚书珍藏已久的紫衫黎。”
“我……我自然知道的。”韩雨曦柔柔弱弱,做出了痛心疾首而又无能为力的神色,“可是爹爹不肯拿出来,我多次劝说总是无用……”
韩雨曦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也将穆青菱羞辱了一回,心中大感快慰。她将被翻弄过得桌子恢复了原样,将方子好生揣好,便又扮作了柔柔弱弱的样子,走出了穆青菱的房门。
穆青明在她出来后,又探视了穆青菱一回,确知了青菱无恙,才令小厮送一送韩姑娘。
若是以往,穆青明一定会亲自相送的。韩雨曦感受着这差别待遇,不反思自己即将嫁人还要勾三搭四,反而把如今的局面怪在了穆青菱的教唆上。
夜色深时,陪完颜铭进宫回话的穆青锋终于带回了平安无事的消息,兄弟俩这才放心歇下了。
穆青菱被冤枉谋害公主的这场无妄之灾,至此终于因梁明姝的清醒而得以沉冤昭雪。
梁帝愿本是有些不悦的,怨怪完颜铭不经许可就带人离了天牢。
可完颜铭避重就轻,将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只说缉拿穆青菱是圣上派给他的差事,他诚惶诚恐,不敢让重犯未经审理就暴毙狱中。如此三言两语撇清了他与将军府的关系。
他国质子若与本国大将交往过密,怎样昏庸的皇帝都会有些警觉的。
幸好完颜铭在大梁素来韬光养晦,也未露过什么锋芒,办的差事也大多不功不过,对梁帝表现出了十足的臣服。他逮捕穆青菱时那番严厉的举动,也让梁帝有所耳闻,梁帝便暂且信了他的话。
却说穆青菱所中之毒太过奇诡,方若在穆府中研究了一夜,到第二天清晨总算有了些消息。
解毒的药方已经列了出来,方若随身携带的药材多数能排上用场。其余的几味药虽然也弥足珍贵,但翻检了府中库房,跑遍了京都大街,总算又凑齐了不少。
最终只剩下一味药,令众人束手无策犯起了愁。
这一味药唤做紫杉黎。要往彩云之南,等境内绝无仅有的那棵巨大紫杉木开了花,收花瓣晾干搓丸储存。因这花丸色彩如黎明时绚烂的朝霞,故此得了名。
单是这路途遥远倒也罢了,可是举国皆知,紫衫木不开花,已经有许久了,最后一批花丸早已不知沦落何方。如今能到哪里寻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