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余波(对前面略作了修改)

“先通天下之志,而后尽天下之务。”

“友闲精通佛理,言辞俱有机锋啊!”汎秀侧过身子,彻底仰卧在榻榻米上,“此话,恐怕不是你一人所忧吧!”

“殿下慧眼如炬,臣不敢隐瞒。”松井缓缓伏下身子,“河田、丸目亦有此虑。”

丸目恐怕只是替我可惜那五千贯,甚至还可能有所托非人之念,而河田与松井,大概是觉得我心怀壮志,才会不屑那五千贯的知行。

汎秀如此想到。

“臣斗胆相问,殿下之志,在于国郡?在于桓文?或在于……”

天下两个字,被河田生生隐去。

“我曾经说过,织田家有天大的气运在。借此气运而起,进可名列青史,退亦可全国守之志。至于天下……”

松井与河田俱是一凌。

“其上溯有玉液琼浆,而其湍急,且随波逐流,取江水果腹。”

“且”随波逐流。

那若是上游风平浪静了呢?

言尽于此,不名自喻。

“原为主上效死。”

二人齐齐拜倒。

对河田来说并不鲜见,但松井友闲,却是第一次说出这种话啊!

汎秀神情安逸如初,毫不见严肃之态,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二人起身。

“九郎(河田的字)不妨去见见丸目藏人佐,友闲就随我去看看服部兄弟吧!”

“是。”

都是在一座砦子里,没有几步路。

小平太躺卧在地上,右臂的伤口处缠满绷带,小藤太正在往屋内端药,眼见汎秀,连忙见礼。小平太也要起身,却被汎秀上前止住。

“如何?”

“右臂已废,今后不能为殿下执枪了……”

服部小平太春安的脸上十分灰暗。

“可有会留下隐疾的伤?”

“这倒是没有……”

“那就好。”汎秀点了点头,“这次你们的功劳,我都记上了。”

“可是……”小平台并不欣喜,反倒迟疑了片刻,“我平生的本事,都在一杆枪上,以后还有什么脸领取殿下的俸禄呢?”

“那就担任士卒的枪术教习吧!以后也可以研读兵书,说不定日后可成为名军师呢?”

“多谢殿下……”小平太感激地点点头,“在下日后一定刻苦研读兵书……”

“另外,叫小藤太来伺候你,也实在不方便了……小平太你还尚未婚配呢。”

“这个……”

“友闲啊,此事就交给你,一定要找一户性情好的武家女儿。”

“是。”

“在下感激不尽……不过,还有一事相求……”

“我也正有一事相告。新助他没有后人,等你有了第二个子嗣,就让他继承了新助的知行,如何呢?”

服部与毛利彼此身份相若,甫一见面就异常亲善,汎秀又岂会不知?

小平太愣了愣,继而挣扎着要起身施礼。

“在下所求正是此事啊!”

先前给他奖赏,只是面露感激之色,此刻反倒是要不顾伤势挣扎起身。服部小平太这个家伙,倒是颇有几分义气。

“等封赏下来了,再谢我倒也不迟。”

又安抚了几句,退出来的时候,却见到丸目长惠跪坐在大厅里面,旁边是一脸无奈的河田长亲。

“在下……”

这个好读诗词的剑豪,一时却不知说什么好了。

“藏人佐有话直说吧,我的性情,你们还不知道么?”

“那……”丸目犹豫了一下,伏身说到:“在下以为,殿下之行,有违道义!大势所趋,向强者屈服本是常态,然而诈降的做法,不是在下可以容忍的。”

有违道义?

片刻之后,汎秀不觉哑然。

原来他不满的地方居然在这里。

“我现在知道,丸目藏人佐为何会不见容于相良家了!”

“天下大义,难道不是我等武家所追求的吗?”

“那么,藏人佐这是要弃我而去吗?”

“剑乃刚直之物,宁折不弯,请殿下见谅!”

“……”

现在应该作何表情呢?

也许,只要微笑就可以了。

“藏人佐欲往何处去?”

“天下之大,当有立锥之地。”

“友闲,取金百贯,赠与藏人佐做盘缠吧!九郎,你替我宣扬出去,丸目长惠离去乃是出于义理,并非犯了什么错误。另外,藏人佐若有意回京都,不妨代我向小笠原和沼田二位问好。”

“……殿下之雅量,在下万分敬佩,这就告辞了!”

汎秀微微一笑,拱手送别。

虽然舍不得他的剑术功夫,但彼既心念已定,又何必强留!

再ps:丸目走了,但接下来会有新家臣加入。另外丸目在日后也还会有戏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