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求死。
鹤丸国永被政府的人挡住,审神者气坏了,随手从身边人的腰间抽出刀,嘶吼了一些什么话,一刀砍掉了付丧神的头颅,像随手拽掉了布娃娃的脑袋一样,那颗脑袋沉重地落在地上,滚了几滚,断首处像坏掉的水龙头,血液一下子喷的好高,他还没来得及看清鹤丸国永的白发是不是染上灰烬了,那颗头颅就连同倒下的无首尸体一起化作光点消失在火光中了。
“躲起来......”鹤丸国永挥刀的一瞬间转头看向他的方向,笑眯眯地翕动双唇。
他猛然间张大双眼。
然后庭院里一片寂静,那些他见过的和没见过的同僚们不知什么时候都有了与他相似的瞳色,一双双血红的不详眼睛在黑夜里闪光,火光在每个人脸上跃动,照的那些面无表情的脸孔有了诡异流动的光与影。
审神者招来雨水。
火势渐小。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政府的人开始询问大火的来源,审神者挥舞手臂愤怒地说话,申请政府回收本丸,政府似乎有些犹豫。
“带回去......”
“净化......”
“抹除记忆,还可以使用......”
“这么高的练度......”
‘“太可惜了......”
“常见的那些...碎掉......稀有...净化...”
那些人细碎的话音乘着风,混着灰烬的气息飘进他的窗口。
然后最先动作的是一振三日月宗近,听说很得审神者喜爱,喜爱到常常将同僚链结到他身上,喜爱到拥有了数振后还是执着地往阿津志贺山派出队伍,他像在战场上面对弱小的敌人一样,轻松写意地向着审神者挥刀,压切长谷部竟然飞奔而出挡在了审神者面前,以人类的血肉之躯抗下三日月宗近的一刀,然后被审神者暴躁地推开。
原本站在原地的刀剑都动起来了,本体高举的一瞬间就被制服或斩杀。他扶着窗台,头痛的要命,却并不感到难过。院子里的闹剧进行了半个时辰都不足,前一刻还满院子的刀剑此时已经一个都不剩,只有地上碎片和被绳索缚住扯向门外的行尸走肉。
政府的人开始对比着刀帐搜索本丸,他执拗地想要活下去,趁人散开的时候咬着牙翻墙出逃,最后站在远远的地方望向本丸时,天竟然还没有亮。
他四处乱走,有时候也跟在别家的队伍背后悄悄进入传送阵,累了就找处可栖身的地方歇息一会儿,学着人家的刀剑出阵,不熟练地砍下怪物头颅,在万屋街头的大雨中不要命地狂奔,躲避时之政府的巡查人员,在战场上和被丢弃的暗堕刀聊天,跟在那些备受宠爱的加州清光身后,悄悄学着他们骄傲的姿势表情。在晴天的清晨坐在树枝上看天慢慢亮起来,在溪水边唱着歌给自己绑上辫子,涂上可爱的指甲油,在大雪的夜里堆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雪人,然后看着他在阳光里一点一点化掉。
总之,慢慢变得很可靠了,可以照顾自己,甚至......他觉得自己可以照顾别人了。
直到在战场上看到那把加州清光。
他一眼就认出那对熟悉的耳环。
可是那个加州清光,根本就......一点都不像她说的那样很弱很粘人,反而,干脆,强大,有主见,气势满满。
他震惊地张大眼睛,躲在草丛里看着那一振加州清光利落地斩杀敌人,愤怒地向同伴大吼。
讨人喜欢......到底怎样的加州清光才是讨人喜欢的模样呢,很漂亮的小辫子不是,鲜艳的指甲油不是,可爱的笑容不是,撒娇时上挑的尾音也不是,可是......可是他只是学到了这些而已,他学着做一个加州清光,可是...只能从万屋那些与他相同的脸上学到这些而已。
加州清光委屈地扯扯自己破旧的外套,慢慢在她本丸的门廊下坐下来。
要变得强大才可以!他暗暗下定决心。
可是......灵力撑不久了,变得讨人喜欢有什么意义呢。
更加严重的情况是,这座本丸里有一振暗堕刀......有那么好的主人为什么要暗堕呢?
“加州清光?”有声音打断了他的疑惑,他回头,紧闭的朱漆门拉开了一条缝隙,三日月宗近笑眯眯的脸庞从门里探出,“我好像......知道你说的那个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