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左文字抱住凶兽,垂眸看着宗三左文字那只碧绿的眼。
“开始吧。”
“拜托你了。”
“先别说拜托。”言希咲垂着头没有看他,慢慢伸出自己的手掌,按在了宗三左文字凸凹的胸膛上。
“唔!”发狂的宗三左文字被扣在兄长怀里,眼色赤红着,一口咬在兄长的肩上,江雪左文字闷闷哼了一声,埋头搂紧了怀里的身体。“不要怕......不要怕...”肩上血流如注,他雪色长发盖住了兄弟丑陋的身体,低声安慰,声音不见波澜。
言希咲尽量放缓灵力输出的速度,生怕一个不小心激起这困兽的贪欲。
江雪左文字跪在地上,也感受到了溢出的灵力。丝丝缕缕,平和温柔,探进他身上的每一个毛孔,仿佛整个身躯被抛进温暖的水中,浮浮沉沉,水波抚摸每一寸肌肤,带着不可思议的快感。
“宗三......”他抱紧了怀里的兄弟,“不要怕......没事了......”有人可以救救你了。
宗三左文字的身体慢慢平静下来。
言希咲抬头看看宗三左文字。
他仿佛瞬间脱力,松开了死死咬在兄长肩上的獠牙,被缚住的手脚也不再挣扎,安分地窝进了兄长的怀里,赤红的一支眼睛不再充斥着暴虐的杀气,碧色眼眸里开始有了神志,一动不动盯着天花板。
言希咲收回了手。
屋外的女孩子也安静下来了。
屋子里一时寂静一片,只有宗三左文字的喘息声回荡着,撞击着房间里蔓延的沉默。
“继续。”江雪左文字抬起头看她,长发上沾了自己的血迹。“救他,让他恢复正常。”
言希咲仍旧没什么表情,低头重新绑了绑自己手上的绷带,平静地开口。“我可以救他。”
“那就救他,你有什么条件。”
“然后呢?”
江雪左文字没有说话。
“我救他,然后怎么办?”她却知道他听懂了,“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怎么收场?政府迟早会找过来,你们还是会被碎掉。”言希咲绑好了自己的绷带,回头看了一眼窗外,天边开始有亮光了。
“又或者,你杀了审神者,带着他离开这里?然后呢?”
“失去灵力供应,再一次暗堕,变成你们斩杀过的怪物?”
“那我何必救他?”
“那你何必救他?”
江雪左文字定定地看着她,一言不发,长发披散,血已经染红了半边袈.裟。
“我......”江雪左文字慢慢开口,声音干涩地像是不堪重负的枯枝,“必须要救他......”
“可他愿意被你救吗?”
江雪左文字似乎是从来没想过这件事,愣了愣,低头对上兄弟的双眼。
“宗三,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他慢慢问,伸出手摸了摸兄弟从尾处开始泛红的发。
“杀了......我。”宗三左文字眼光终于移动,在兄长肩头淋漓的血上停了停,落在了江雪左文字脸上。
“我们......离开这里,像小夜从前说的那样...”
“杀了我。”
“然后,我们找个地方住下来。”
“杀了我。”
“最好是在山里。”
“杀了我。”
“冬天......会下雪的地方。”江雪左文字嗓音里开始有呜咽。
“杀了我。”
“......”
“杀了我......吧。”
“......”
“兄......长。”
宗三左文字似乎是笑了,又似乎没有笑,碧色的那只眼睛微微弯了弯,言希咲看着他,恍然间看到了他曾经笑语晏晏,美丽傲气的样子。
江雪左文字跪在地上,低垂着头,言希咲一时看不清他的神情。
“那......”宗三左文字似乎是没什么力气,转头看向她,“大人,多谢您了。”
“嗯。”
“您是个很好的...审神者吧,是个很好的主人......”
言希咲抿抿唇,看着江雪左文字微微动了动身子。
“兄长做不到......麻烦您...杀......”
声音戛然而止。
“看来......不用麻烦我了。”
江雪左文字双手握刀,插在兄弟的胸膛上,眼泪打湿怀里的粉色袈裟。
宗三左文字还望向她,碧色眼睛里留着最后的笑意与释然。
有一滴泪水,从翠鸟羽毛上滑落。
没入粉色袈裟里,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