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凉的啊。
那时候就该知道,不是他的,暖热了也会凉掉的。
小姑娘四十岁的时候,枫叶染红后山的季节,她的姐妹来了信件询问她是否打算嫁人。
短刀整夜整夜地哭哭闹闹不许她嫁人,做兄长的也少见地没有站出来管教。小姑娘终于揉揉眉心说不喜欢那天那个男人,没打算嫁人。
这就对了。他满意地吃了一口橘子。
他的主人啊,怎么能对另一个家伙俯首帖耳呢。
他于是一直站在她身边,看她出阵啊,喝酒啊,开心地试新衣服啊,一时兴起做些点心啊。
时光又恢复了漫长的宁静。
那时候他没有意识到,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了。
小姑娘六十岁的时候。他与她一同参加了一个审神者的葬礼。
那位是她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之一。说是与本丸的一期一振是恋人。
那位审神者的刀剑们,按照主人生前的安排,一个一个擦干了眼泪走进了碎刀池,洗净记忆,等待着重新被召唤。
“还真是残忍。”他唏嘘不已。
“不然呢。”本来以为她不会理他,没想到她淡淡地反问了他一句。
哑口无言。
只有那位一期一振,在所有刀剑离开后,独自跪在冰冷的墓前,低头轻轻亲吻墓碑上那个冰冷的名字,虔诚又满足。
“喂,你不走吗?”他站在离墓碑不远的地方,扬声问那个跪在地上的华服青年。
“不了。”一期一振起身向他们行了个礼,一如既往温柔漂亮。“最后一次,不想遵循他的命令了呢。”
“嗯。”小姑娘转身离开了,他却在原地不解地追问,“那你要怎么办呢,这样灵力不足,会消失的哦。”
“不会的。”那位青年白手套包裹的指尖指指心脏,“有执念,不会消散。”
“你是说......暗堕...吗?”
“很划算吧,从此之后,这世间就只有我记得他了。”
“完全......完全属于我了。”
小姑娘七十岁的时候,他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梦见是一个情人节的傍晚,他下班回家买了一大束玫瑰花,到家的时候她正窝在沙发上看书。他走过去蒙住她的眼睛,说猜猜有什么惊喜。
“嗯......玫瑰花。”
“哎哎?你怎么知道?”
“有香味啊,傻不傻。”
“还有哦,还有惊喜哦!”他放下手,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长长的盒子。在她疑惑的眼神中一点一点抽开。
“锵锵锵!吓到了吧!”
“口红?你怎么一口气买那么多口红!?”
“嗯......我本来想着,选一个你涂起来好看的颜色,可是选来选去觉得你涂哪个都好看,所以就全部买下来了呀”
“你啊你啊,真是的,怎么涂的完嘛。”她又开心又好笑,戳了戳他的脸。
“不光是你啊,还有我。”他笑嘻嘻指指自己的脸颊,“每天都要分我一点点哦。”
“嗯。”
然后她起身找个瓶子插玫瑰花,他回身去逗摇篮里可爱的小孩子。
“我们今天去看电影吧!”他戳着儿子的小脸回头对她喊,“恐怖片好不好呀”
梦醒的时候她和他在梦里都是八十岁,白发苍苍的两个人牵着手去买菜,念念叨叨着孙子要出国留学,儿子最近瘦了不少,想养一只猫,周末一起去选墓地......
早晨的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拖得特别特别长,知道最后溶在一起。
小姑娘八十岁的时候,在现世的一场战役里受了伤。
她不说是怎么回事,他们着急,但也不去问。就那么看着她一天一天虚弱下去,然后她开始嘱托加州清光,若是有一天她不在了,要加州清光带着秋田去洗去记忆重新等待召唤。
刀剑们渐渐察觉到了什么。
他跑到后山,躲在树上嚎啕大哭,哭着的时候也不忘把怀里的橘子揣好,哭完了擦擦泪,笑嘻嘻地捧着橘子凑到她床前。
“呐,你吃,暖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