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曲换了,在音乐声中,始终有舞者在穿梭、旋转、进退,快活的气氛又增加起来。
客厅不算太大,算是个小舞池。幸好不是都下场,勉强够用。
埃弗雷特和沈宸坐在一旁,一边喝着酒,一边在聊着天。而珍妮芙则在一旁倾听着,不时插上一两句。
“虽然有压力,但我暂时不会退休了。”埃弗雷特似乎并没有多大的喜悦,微皱着眉头说道:“只是被调到了特务股,尽管我不是很愿意。”
工部局巡捕房特务股和法租界巡捕房的政事治安处,在名义上主要是应付政治颠覆,实际上却应该算是英、法两国的情报机构。
中日战争爆发,别以为只是两个国家的事情。
实际上,主要大国从一开始就以各种方式涉足这场控制亚洲大陆的争斗之中。
特虽是在中国有着至关重要的经济和战略利益的几个国家,都建立起自己的情报机构。
而上海,因为特殊的关系,成为了远东情报的大都会。
在这里,充满了罪恶、野蛮的犯罪和阴险的政治,地球上恐怕没有一块地方能比这里更适于展开秘密战争了。
而有些特工,往往是人们所想不到的。比如怡和洋行大班恺自威,不仅是工部局董事,后来还当选董事会主席。但他的身份还是英国特勤部高级官员,后来还曾任英军驻华战时情报处处长。
埃弗雷特似乎对特务股的工作不满,但特务股的官员可全都是英国人,只有值得信赖的才能进去任职。
“每天坐在办公室里,翻阅着无休无止的文件——”埃弗雷特咧了咧嘴,似乎很是痛苦。
“那不是挺好吗?”珍妮芙笑着说道:“工作轻松些,又没有危险,您要这么反过来看的话,就不觉得是种煎熬了。”
沈宸笑着点了点头,说道:“长官在哪个岗位上都会认真负责,兢兢业业。我觉得您在特务股工作的话,消息肯定灵通。有些内幕情报,比如日本人的,对我们这些下面工作的巡捕,会很有用处。”
埃弗雷特没有做肯定的回答,但提到日本人,他立刻显出了怨恨的情绪,骂道:“要不是他们,我也不会被调到特务股。该死,该死的日本人。他们一直谋求巡捕房高级警官的职位,真是贪得无厌。”
“工部局不是顶住了压力吗?”沈宸也多少知道一些消息,有些疑惑地问道。
一九三八年中反对日本的行动和抗议频发,使日本人重新提出了他们扩大公共租界参与权的意见,尤其是谋求高级警官的职位。
对此,英美人士划出了界线,那就是“我们的观点是,我们有足够的力量,我们也不会解雇任何人,把职位留给日本人。”
埃弗雷特轻轻叹了口气,说道:“表面上看是这样,但日本人并不罢休,工部局面对越来越大的压力,我估计早晚会作出些让步的。”
沈宸沉吟着,一时没有回答。
珍妮芙笑道:“让步也是有限的让步,高级职位应该是不会给的,可能只是增募日捕而已。”
即便是这样,也会对以后的行动造成不利的影响。但要杀光日捕,沈宸还没那么狂妄。
埃弗雷特似乎觉得在聚会上说得太多,有些影响气氛,便转移了话题,“沈,你的英语真是进步飞快,令人惊讶。”
沈宸笑了笑,谦虚道:“只是流利了一点,还脱不开洋泾浜的味道。”
“真的说得很不错呢!”珍妮芙也点头称赞,“在中国人当中,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对了,沈先生怎么没带女伴?是没有吗?”
“这个——”沈宸愣了一下,随口说道:“她还是比较保守的,这种场合,我就没带她来。”
这时,梅森过来请珍妮芙跳舞,算是打断了珍妮芙的继续追问。
而就这楼上热闹欢乐的时候,一楼却有两个人在会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