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道也知道孙觉老爷子本人的脾气秉性,一旦回京,下场比苏大胡子强不到哪里去,他老人家唯一的优势也是劣势就是他如今年事已高,如果朝廷真得要动他的话,他大不了致仕避祸,甚至辞官隐退,朝廷也不能强行处置这位立了大功的先皇老臣。
蔡道建议孙觉,如果当朝的执政能够容许老爷子继续呆在京兆府,那老爷子千万不要和执政们对着干,新法什么的其实并不重要,继续以往的政策不动摇,只要稳定的增加辖下的穷困百姓们的收入方是正途。
不过,蔡道在信中也说了,执政们很有可能会嫉妒老爷子在京兆府的功绩,将他调到其他的地方继续任职,而派保守派的人前来京兆府摘桃子。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老爷子干脆就立即致仕归家,在老爷子的家乡高邮开办学院,讲学授徒,他会资助老爷子的一切费用。
毕竟,孙觉如今年近七十,说句不好听却非常实际的话,他老人家还能再活几年。蔡道的外公王安石病重,眼看就要过世了,而曾巩虽然年纪较小,可他的身体还不如王安石的好呢?如果不是蔡道一向注意引到曾巩调养自己的身体,能不能活着离京,都不好说呢?
孙觉如果再像以前那样被调来调去到处任地方官,还不如立刻回到家乡,开办规模宏大的书院,教书育人,造福乡里,如果能够教出更多的有识之士,岂不更好吗?
顺便说一下,和蔡道渊源甚深的王巩也高邮人。
而孙觉老爷子之所以落泪,就是蔡道在信的末尾还特意提了一个人。
这个人还和蔡道拐着弯有一定的亲戚关系。
就是孙觉和王安石曾经的徒弟——王令。
这位诗人也是高邮人,虽然年少,宁愿纵情于书山学海之中,也不远锐意于科举,可他本身又没有子贡之能,还是靠着王安石的资助才娶妻生子,他的妻子就是王安石舅舅吴蕡的女儿。可他最终还是因为贫困潦倒,病死了,那个时候年仅二十八岁。
如今只剩一个年轻的寡妇含辛茹苦的带着刚出生就没了父亲的小孩子,好在是个男孩,在那个年代,男孩子就一个家的顶梁柱。这位王吴氏也是硬气的女人,既没有求助娘家,也没有求助王令的堂叔,和同样守寡的大姑子以及她的儿子守着家中的几亩薄田度日。
他生前才华满腹,死得时候却是如此寂寂无闻,家徒四壁。遗属同样遭受的贫困侵蚀。虽然说是人各有志不可强求,但是,王令英年早逝这件事一直都让孙觉和王安石觉得非常痛惜。
第三件事,蔡道告诉孙觉,让他也去信劝阻苏辙,即便此次进京,也不要担任执政之职。如今的汴梁城就是大火坑,不但会被将来的粮食危机引火烧身,还会遭到宋哲宗的嫉恨,完全是得不偿失。
至于张叔夜和宗泽,孙觉如果真得要被调离京兆府知府之职的话,他就不必再上书朝廷,特意举荐或者安排他们。他们的将来还是任由朝廷处置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