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诸道因为蝗灾而粮食减产,宋神宗明明已经下旨意减免了当地这几年的赋税,可是,当地官府肯定是不顾百姓们的实际情况,一边强征被官家减免了的赋税,一边又把这些赋税塞进了个人和上司们的腰包。而那些地方的豪族也趁机巧取豪夺,利用高利贷,大肆夺取百姓们手中仅存的土地。
这不是官逼民反,什么才是官逼民反。
当然,不可否认,王安石的保甲法的确为这些百姓造反提供了一定的基础,起码他们已经能够打得赢在当地那些如同废物般的厢军了。
没有了永乐城的惨败,宋神宗却因为继续任用,蔡道一直反对的白面书生徐禧,而丢失了五路伐夏中唯一守住的一座城池——兰州。
明明觉得是太平盛世,河北诸道却发生了农民起义。而且,按照当地官员的说法,这些起义竟然还是保甲法所引起的。
这世界究竟怎么了,这世道究竟怎么了,宋神宗扪心自问,他一直‘勤政爱民’,最终却使得赵家的江山变成了这幅模样,他这些年的作为究竟是对,还是错呢?
于是,这位气性非常大的皇帝,生生把自己气得病危了。
其实,这道奏折漏洞百出,狄谘、刘定等提举保甲的人都是什么身份,他们都只是武将而已,随便去一个进士出身的县令,就能够把他们全都斩了。
而郑侠和河北诸道的当地官员居然还敢腆着脸,在奏折上写到‘保甲横行乡里,州县官员都不得过问’。这么拙劣的谎言,也只有一直长在深宫,受文臣熏陶的宋神宗才会相信这些人的屁话。
可惜,历史不但是胜者书写的,也是那些文臣们书写的。
“来人啊!拟旨吧!”高太后放下这道差一点要了宋神宗命的奏折,低声吩咐道,不多的话语之中有一种说不出的严厉和寒气。
“诺!”如今的中书舍人赫然就是曾肇,也就是曾巩的异母弟中最小的一个,本来,曾巩当初想要向宋神宗推荐的人选其实是曾布,可是,在听取了蔡道和后母朱氏的意见之后,他后来反而把曾肇推荐了上去。
曾巩虽为长兄,可他多年在外当官治史,不一定太了解这个弟弟,可是,曾布作为变法派的一员大将,起码他心思活泛,的确有些媚上。知子莫若母,朱氏却十分了解自己的这个儿子,有能力却善变。
变法派中,始终如一的人是蔡确和章墩,而在保守派卷土重来的时候,改弦更张是蔡京和曾布,这两个人其实都是大宋朝鼎鼎大名的奸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