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2 马儿吃饱

刘备的日常 熏香如风 2299 字 10个月前

本以为是来为奴为婢,当牛做马。

岂料户户得良宅一座,美田五十亩。还落籍临乡,成为编户齐民。此在后世,妥妥的精准扶贫有没有?

千户羌人,如坠云端。

汉家高楼,令人艳羡。以前求之不得,只能烧之泄愤。如今入住,方知别有洞天。水洗水暖水淋,诸如此类,闻所未闻。还有诸多的机关器械,更是骇人听闻。登临大平座再观汉胡杂居、重楼林立,最是惊为天人。

逃……跑?

临乡距北地郡数千里,此去遥遥无期。路上十里一亭,三十里一置,皆有兵丁把守。一路还需过无数要塞关卡,进出皆要传证,如何得脱?

再说。虽除去身上镣铐。可心中镣铐早已暗生。生活如此美好,何须再回被烧成焦土的北地郡。

家中老人,自有农人传授各种耕种机械,适龄子女皆入临乡学校。妇人重拾纺织刺绣。街衢里长亦从羌人中选募。

不出三月,便各自安居。

此都是后话。

饱食之后,马驹儿这便起身,上三楼病舍,去看望母亲。

何须华大夫出面。

名医吉本诊脉之后,遂开药方。几剂汤药、丸药、膏药多管齐下,立即见效。

一提中医,便只会想到三碗熬成半碗,诸如此类难以下咽的苦药水。也真是够了。

时下,丸剂、散剂、酒剂、洗剂、浴剂、熏剂、滴耳剂、灌鼻剂、软膏剂、肛门栓剂、荫道栓剂……分门别类,应有尽有。

只需对症下药,便可药到病除。药到而病不除,乃是天意。命该如此。

汉医,才真是医。

楼桑医学馆。

虽经多次改造扩建。功能还是刘备最初的划分。

一楼义舍。

自从君侯在临乡各处官道,设下流民营地。义舍渐变得疏疏朗朗。今日却有不同。少有人气的楼桑义舍,忽被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身着白衣护士装的妙龄少女,正捧着盛满一碗碗白粥的漆木托盘,快步走来。

护士乃临乡特有的女性职业。

自从白湖女校开门受徒,临乡各处均有女性业者的身影。加之君侯远赴洛阳,家中由太夫人和夫人垂帘理政,身兼女校长的家令士异悉心辅佐。最主要乃我大汉风气便是如此。女性的地位,在漫长的封建史上绝无仅有。故而,‘女子’亦是子。

穿过丛丛人腿。被层层围拢的义舍中央。矮几旁对坐三人。

正是随船而来的潘獐儿,马驹儿,朱獾儿。

马驹儿盘腿独坐。正抱着比脸还大的黑边陶碗,咕咚咕咚的喝着香甜的白粥。只见腮帮、喉咙上下滚动。须臾,待陶碗落下,已空空如也。

连滑腻的粥汁也被舔舐一空!

所谓粥汁,便是指粥熬好后,上面浮着一层细腻、黏稠、形如膏油的物质。临乡义舍里叫“米油”,流民俗称“粥油”。

正襟危坐在马驹儿对面的潘獐儿和朱獾儿,呆若木鸡。

马驹儿四处比划了下,遂将粥碗堆在稍显低矮的一摞空碗上。摸了摸半圆的肚皮,似还有些饥饿。

“粥来啦——”捧着托盘的女护士,人未至,声已到。

众人纷纷让路行礼。

潘獐儿和朱獾儿一个激灵,这便起身相迎:“豆丫姐。”

“还能吃吗?”美丽的女护士,吁吁笑问。这一路小跑,可费了不少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