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圣明。”左丰以头触地。
“你且下去吧。”
“奴婢告退。”
待左丰出殿,皇帝这便冲屏风后笑道:“母后可听得真切?”
须臾,从屏风后走出一人。正是陛下生母,永乐董太后。
“陛下以为如何?”董太后面无表情,不喜不悲。
“儿臣以为,临乡侯并无过错。五官中郎将,亦无错。长水校尉冒犯天威,阻拦御赐车驾,却已然受罚。此事,就此作罢。母后以为如何?”
“你终归是刘家人,与我不亲。和满朝文武、大汉宗亲一样,皆瞧不起我董氏一门!”董太后以袖掩面,泣声说道。
“母后何出此言。”陛下急忙赔罪:“我这便让骥厩丞择良马十匹、采女十人,铜钱十万,送与五官中郎将便是。”
“算你还有些良心。”
早在车上,刘备便已知来龙去脉。
袁术不过是为人助拳。闹事之人,乃是五官中郎将,董重。
董重,陛下生母董太后之亲侄。今日上陵,先是看中了赤菟和白蹄乌。待两位小姐姐露面,又垂涎美色。自以为是外戚,便出言调戏。被霜儿姐一剑削去头冠。披头散发宛如厉鬼。亲随还未提刀上前,又被一剑刺穿肩窝。
何须史涣等人举刀,众人一哄而散。才引来长水校尉袁术出面助拳。结果,却被张飞关羽,两位万人敌,一路爆碾成渣。
刘备返回府邸,对史涣言道:“且去打听。五官中郎将府,立在何处。”
“主公要去赔罪?”史涣忍不住问道。
“非也。”刘备一声冷笑:“若再生事端,我必亲除之。”
“喏!”史涣这便动身。
心有猛虎,恶极噬人。
许久没杀人了。
有道是驷马安车。御赐车驾配有四匹良马。前车、副车与后车,皆配两匹匈奴良马。
“(帝陵)去雒阳三十里。”
骏马一路驰行。被拴在车尾的一众兵痞可想而知。不想被一路拖行至死。唯有咬牙狂奔。先前还能哭号,行到一半便只能咬牙死撑。待抵达洛阳城郭,车速驱缓。一口气松下,皆瘫倒在地。鞋履早不知飞到哪去,足衣稀碎。脚掌血肉模糊,疼痛钻心。
左右皆低声哀嚎,唯有袁术咬紧牙关,不发出声。
袁术有苦自知。
身边精骑,皆是京畿有名游侠。竟被人随手掷出,毫无反抗之力。自己少年任侠,号称勇武。大刀迎面劈来,却肝胆俱裂,全然不敢举刀。
天下竟有此等人物,还是两人同出。着实可怖!
长水将校,何等威武。不然洛阳民众也不会有谚曰:“路中捍鬼袁长水。”
不料三十年河东转河西。今日竟被人拴在车后,一路狼奔豕突,威风尽毁。
却不知安车内又是何人?
长水校尉属北军中侯统辖。北军中候,官名,掌监北军五营,秩六百石。五营指屯骑、越骑、步兵、长水、射声五校尉所统宿卫兵。时下驻扎在北宫附近。
御赐车仗,无人敢拦。郭门守卫纷纷避让放行。
临乡车队直入东郭门,过桥后,沿御道向上东门径直驶去。
却被上东门守卫拦下。
“辅汉将军、临乡侯车驾入城,速速退下!”张飞喝道。
“城门校尉赵延,请将军答话。”
贾诩急忙下车,赶到刘备车驾边:“主公,赵延乃是中常侍赵忠胞弟。”
刘备这便掀帘问道:“辽西太守赵威豪,你可识得?”
“正是家兄。”赵延肃容下拜。刘备此问大有深意。言下之意,你的来头出身,我已知晓。
“本侯要入城,为何拦阻?”
赵延抱拳答道:“将军乃汉室贵胄,天下知名。一路纵马驰聘,且车后拖行皆我大汉官军。人言可畏,请将军慎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