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师爷年纪不小,身材瘦小略有些贼眉鼠眼,也可以看出此人小花花肠子颇多,但真材实料未必行。
姜家八家除了当家之外资料几乎是都搜刮光了,夏初然对姜家这些消息早已熟悉掌握,而且一一对应不是问题。
不过,就她来说,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会认识她,毕竟她不太露脸,而且现在在家中还是她的小叔夏仁杰躺枪。
席间七人分坐,姜万华坐在主位,依照顺序,夏初然首先要先端给姜万华。
她和张三良合力将小推车推到了阴影处,准备一会儿上菜,她扫视了一下席间,其他五人都认识,只是席间多了一个孩子模样的金发少年,还有一位背对着她,穿着较为正经的西装。
看着很热,可能真的很热。
这时夏初然对到了蛮灵的视线,她瞪着自己,或许在说怎么这么慢。
夏初然低头一笑,盛好汤点。
第二道菜是鲜笋银鱼汤,白花花的汤上浮着一片翠绿的莴苣叶。
按照设定好的,蛮灵会在上菜之时说上那么两句,夏初然等着看她大胆发挥,并且毫不担心她的应变能力。
“咳咳”那边西装男低头咳嗽。
夏初然注意到,也想起陈嫂准备的琵琶,说这几位客人里有三位感冒了,在咳嗽。
想着夏初然拿了几颗枇杷放在托盘里,准备一并递给那位西装男。
“哎哎。”有低声呼唤。
“哎哎,说你呢厨娘,有没有擦手的?”
夏初然听到声音忽而一怔,记忆里有个声音,“哎哎,说你呢夏初然,有没有擦手的……”
等等……这不是华容的声音?!
“姜家四老爷姜万华到!”
随着门口传来的高吼,一个身材略显圆福的男人走了进来。
挺胸昂头间,目光凌厉的扫视四周,忽而男人脸颊高耸,哈哈笑道,“陈嫂啊,都说了不要这排场你还弄,要是被母亲和家姐知道,又要数落我的不是。”
陈嫂挤过人群,恭敬的低身,不似讨巧,带着一股不卑不亢。
“四老爷,您当得上如此排场,况且上面詹月夫人吩咐过,不要亏待您,所以我们怎么敢有所怠慢。”
四老爷姜万华嗤之一笑,对这句话不是太满意,拿家姐压他,真当他是省油的灯。
于是大手一挥,闲庭阔步走入异扶堂,园中杨树沙沙,姜万华不耐烦地皱起眉,“如此污秽邪物怎会植在此处,来人啊,给我拔了!”
陈嫂一听,脸色煞白,忙赶上前,“四老爷四老爷,这使不得,使不得啊!此园中杨树乃是百年灵树,万万不可……”
“杨树乃招鬼邪树,哪有灵树之说!我说拔就拔!”姜万华不顾陈嫂阻拦,命令黑衣大汉直接动手。
陈嫂在异扶堂已经数十年,和这里的木木草草早就有了深厚的感情,所以此刻内心的波涛汹涌不言而喻,她急切的大喊,在几个黑衣大汉的阻拦下,不断地阻止姜万华,“四老爷,我要是有什么怠慢的,您惩罚我,千万不要去碰这里的花草树木,这是诅咒的庄园,会死的,姜老爷!连老太太都不敢碰啊,求您了!”
刚才家姐此刻家母,姜万华的情绪被挑拨的异常愤怒,他面容狰狞,咬牙切齿道,“去!把这院子里的杨树全给我拔了!把这老婆子关到我看不见的地方!碍着我的眼!”
夏初然在人群后面有些不忍,她知道姜家这不成器的四老爷。就是因为蛮横无道不得人心,才不受自己母亲的重用,其在家中的地位不可与他上面三位相比。
也就是因为这样,他对很多东西尤为敏感,特别是自己在别人眼中的位置。他喜欢掌握主导,讨厌说教,若是遇上拿自己家姐和母亲压制自己的人,他更会反弹。就像是个叛逆期过长的巨婴,对大局的判断十分随心所欲。
只是可惜,夏初然现在不能随便暴露身份,不然她肯定会替姜老太太教训这个不成器的逆子,用他最喜欢的地位尊卑。
可惜现在,她只能看着陈嫂被带走,而自己待在巨大的羽翼之后,懦弱的像只没断乳的小狗。
“三良先生,我想去见见陈嫂,第一道菜暂时交给你,可以吗?”夏初然问身后的张三良。
张三良了解这里的情况,也明白夏初然的意思,点头同意,让她安心。
夏初然穿过院落,跟在几个黑衣大汉后面,陈嫂已经毫无生气,她的院子,她的杨树已毁,这就像是告知她这么多年的坚持简直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