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哥……
夏初然在心中默念。
其实照刁浪所说的,很容易就能猜想。
刁浪从即将消失的蛙良嘴里,听到鼠目这一世转生成谁。之前他一直盯着水家,所以也知道水家发生的种种,他在四季山考察,说不定早就发现死在了荒山上的罗文君尸体。不确定他对妖鬼这件事的隐瞒程度,也不确定,他是否看到树上还有其它几具尸体。
总之刁浪可能利用了罗文君的尸体,造出了他要的轰动,而后,他可能是利用水家之事,也可能是利用四季山的神村地位,让上面派了人来。
在此地有地位、有能力的天人肯定不少,如何脱颖而出,可能是拜夏初然所赐,而这么说,刁浪有可能也顺势利用了她。
夏初然没有生气只有凄凉,一个神仙,想要查清自己土地上的屠杀事件,竟然还要层层设计,直达目标。
这一切又是谁之过错呢。
而这之中,刁浪想要的就是鼠目的灭亡,所以才在一开始明明可以揪出鼠目的时候,放任不管,引导他一步步迈入死亡的深渊。
作为神他不能亲自动手,却因为痛恨,狠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也许玲玲姐的死亡、陆康回的受伤都不是他想要的,所以此刻他感到后悔,之前也有过言论,并且明确曾经撕扯他的心。
夏初然对他的了解还在几千年前玄素的记忆力,她不知道他这几千年过的如何,又如何的痛苦,越了解越心伤,夏初然闷闷的说不出话,只是决定今夜之言,以后再不谈起。
还衷心祈祷,往事随风,心口之伤能愈合;也愿天地清明,人事天管该诺行……
“说起演员,花妹比起我,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刁浪轻佻带笑,以一贯的放荡姿态,说着暗潮迭起的话中话。
夏初然不慌不忙,刁浪放下她的手后,已经撤开,她握回不知何时何地何人塞进她手里的红眼珠,随意说道,“我可不是演员,我只是一位老师。”
“那这位老师,你在这其中的角色又是什么?”刁浪接话,双方开始势均力敌的来往。
“合乎天地的角色。”夏初然浅浅微笑,仰起头对上了刁浪的视线。
刁浪摸摸下巴,不由跟着浅笑,“你我都是蝼蚁,何必将自己上升到如此位置,天地之威,我们怎能与之齐平。”
“浪哥真是这么想?”夏初然不回反问。
刁浪只笑,不置可否。
夏初然面容坦然,如行云流水般接洽,“庄子有云‘通于天下者,德也;行于万物者,道也;上治人者,事也;能有所艺者,技也;技兼于事,事兼于义,义兼于德,德兼于道,道兼于天。’如此可不是合天下之统一,我们为天地道也?即是天地所创造的角色,为何不能代表天地?”
口齿伶俐,巧舌如簧。
刁浪一边感慨,却内心同时也升起一股敬意,斯夫天地,神想让人理解的可不就是这个,夏初然能懂,甚好。
刁浪低头一笑,他不想让夏初然那么直指天地,天上的那群家伙脾气都不好,花妹这么有意思,留给他多好,“花妹,你还漏了一句‘通于一而万事毕,无心得而鬼神服’该收敛了。”
刁浪善意的提醒,夏初然微抿唇温婉含笑,似乎受用也赞同,并且为之前的口气之大略感羞愧,可能此情此景,让她无视了压抑的心境。
“我,做错了。”夏初然还在回味,却听刁浪开言,他或许想通了,也决定就将这件事和夏初然说道一二。
“这件事,我确实借刀杀人,还想明哲保身。鼠目之变故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他如何从我眼皮子地下被放去星砂之海。我一直为老水西镇惨死的民众惋惜,也一直为我没能守护他们感到悔恨,我是这里的神,却抛弃了这里,到最后连他们的尸身和亡灵都没找到。”
“你一直不知道亡灵在河里?”夏初然忙问,她对这件事的理解模棱两可,如果可以,她也想听刁浪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