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雨咬字清晰, 宿舍里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陶酥没想到对方会把问卷内容全部念出来,这种行为实在过于大胆。
她看着蔺雨:“你……”
一时也不知道该要说什么才好。
可也正是在她犹豫的这几秒钟里,蔺雨抬眸, 定定朝她望了过来:“陶老师, 连你也觉得我的问卷不该这么填吗?”
正面直击灵魂的拷问让陶酥无法回避,一时间好几道视线自蔺雨身上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不该吗?
陶酥敛了敛眼眸, 眼神微微闪烁着似是在犹豫, 余光已经瞥见了江铭正在给自己使眼色。
很是简单的问题,只需要官方式的回答就行了。
毕竟这是学校安排下来的任务, 是工作。
可……学校觉得这个问卷显示出来蔺雨有同性恋倾向,所以叫才她们来了解情况看看学生心理是否发生了倾斜, 以免误入歧途——这是在来的路上,陶酥才得知的情况。
如果提前得知,她大约根本不会来。
蔺雨说得没错,问卷填得没问题,有问题的是出这个问卷的人, 是把“同性恋”这三个字标红的人,虽然并不能凭借着这个就断定蔺雨是同性恋,但至少在立场上陶酥是和对方站在一边的。
“没有, 老师不觉得你有问题。”一番思量过后,陶酥还是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可以明显感觉到的是自己这句话出口以后蔺雨脸上的表情明显一松, 眼中出现了几分类似于惊喜的情绪。
不过坐在一旁的江铭可就不是这样了。
“陶老师!”他着急地喊了一声,欲言又止的样子, “学生面前有些话还是想清楚再说才好。”
明明是过来了解学生心理状况的, 现在却变得莫名其妙。
然而江铭不知道,陶酥既然已经思量出了结果就断然没有再临时改口的道理, 她坚持自己方才的说法,将话补全:“江铭,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其实我手上这几份关于蔺雨答题的问卷我是在来的路上才详细看了下,在我看来,这份问卷调查的结果把同性倾向列入心理疾病的范畴内是一件很荒唐的事情。”
早在很早以前世界卫生组织就已经将同性恋从精神障碍名册中剔除出去了。
或许学生家长可以以家长的身份去告诉孩子自己不赞同/不支持这样一种取向,可偌大一个高校在问卷调查这样的事情上带着并不可观的偏颇看法无疑是不可取的。
“学生反映的问题我会和系里说,看看能不能争取和学校沟通,今天就到这里吧,”说罢,陶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垂眸望向仍未反应过来的江铭,“江老师,一起走吗?”
辅导员是辅导班主任工作的存在,现下工作任务被她三言两语带过,那么江铭一个大男人自然也就没有了再留在女生宿舍的正当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