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啊。三哥随着莫珩去瞧扇子了,说是京城有名的画师画的,全宁县也不过几把。我三哥身子不好,本不愿去,但奈何不了莫珩那小子腻歪劲儿,便随着去了。说是看看就回来。大哥你放心吧,莫珩知晓分寸的。”
周倾离难得插了句口,“莫家现在可是全宁县的饭后谈资,咱还是少来往的好。你三哥身子又弱,万一路上遇着个莽的,伤着病着了可如何是好?”
说话间,小厮端了茶水上来,周倾止赶紧端了一杯咕咚咕咚喝下,末了舒服地叹了口气,“果真没了水不能活。”
见周倾离皱着眉头有些不悦,又赶紧补充道:“二哥尽管放宽心,我知晓的,若是再过一个时辰还不回来,我便差人出去寻,不会出事的,三哥总那么大人了不是。”
周倾离这才脸色好看了些,抬头,他的那位好大哥还在劈理啪哒地拨珠子。
半个时辰后,周家三公子周倾河果真被莫珩小心翼翼地送了回来,瞧着周倾河满面红光的样子,周家上下才稍稍放了心,算是没在外面磕着碰着。
“大哥,晚饭的点儿快到了,我带人去厨房准备了。”周倾离看着一整天忙的焦头烂额的周家大哥,无奈起身离开。
周倾止听到了,也赶紧放下茶水杯,叫道:“我也去楼下帮忙,今儿个人这许多,小二哥估计快疯了。”
饭点儿自然是最忙的时候,尤其今日还请了张生这位能说的主儿,一张嘴吧啦下来,三天三夜都不带停的。
周家大哥从楼上里间儿下来的时候,张生还在滔滔不绝,只不过,嗓子里带了些哑音,一下午了,再能说的人,嗓子都得受点儿罪。
“……再说咱这邵家如今的当家,邵家大公子,邵子安!”
周家大哥的脚步顿了顿,一只手握上了栏杆。
“……话说,别看这邵家大公子夫妻两个平日里相敬如宾恩爱非常,想当初,邵家大公子也是个风流的主儿……”
“哦?风流?这倒是要好好听听,如何个风流法儿?可还比得上我等?”
“哈哈哈,这位公子说笑,若是要说风流,邵家大公子自然不在话下。敢问公子,你若风流,是对男人,还是对女人啊?”
“自然是女人了,男人再好,哪有女人抱起来柔软,抱起来香啊!”
说话间,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张生握着一把白扇摆了摆,随后拍手一合,笑道:“公子此言差矣,便是这北堂家的夫夫就是最好的例子了!男子与男子间,也是有着恩爱佳话。不过,咱再说说这邵大公子,他的风流,可不光光是男女不忌!不论你是男的女的,肥的瘦的,老的少的,只要入得了邵大公子的眼,邵大公子便是千金一掷,也不在话下……”
周家大哥感觉自己的嗓子发哽,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让他呼吸不过。
耳边一直回想着“邵家公子”、“邵家公子”的声响,脚步都跟着凌乱虚浮。
眼前有些模糊不清,耳边充斥着各种说书人明里暗里的嘲讽,下楼的脚步愈来愈快,周家大哥干脆一手提起了前摆,逃也似得在楼道上疾走,不料,却在最后一级台阶前跨虚了脚。
身体失去重心天旋地转前,似乎看到了某个熟悉的身影……
“倾宴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