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两个时辰,这场开始时紧张万分结束时却欢声笑语的宴会终于是结束了。在貂蝉随王允离去时,董卓十分恋恋不舍,又赏赐了她许多首饰珠宝才肯放她离开。貂蝉接过的时候仅是点头礼貌的道谢,却反而让人更为赞赏她的不卑不亢,言行有度。
其他人也三三两两的向董卓道别离开了,曹操一走出宴堂,便开始寻刚才看到的那人,可人熙熙攘攘的哪里是那么好找,在无果之下,他只能去问负责礼宾的仆人。
“曹校尉说的可是荀宫令?”
“荀宫令?”
“嗯,那位是前几天刚上任的守宫令,出身于颍川荀氏,单名为彧。”仆人在找出竹简后详细的道。董卓这里对各位大臣的资料搜集的还是很全面的,更何况曹操是董卓看重之人,也算是自己人,告诉他自然无碍。
“荀家……”这可是颍川极为显赫的世家,居然肯让家族子弟在此时来京就任区区守宫令一职?
心中思绪万千,曹操却未在面上显露分毫,客气笑着向那人道了谢,离开了。而“荀彧”两字,则是被他记在了心里。
总有一种莫名的预感,将来会再和此人相见的。
“奉先。”待客人都离开后,董卓闲懒得倚在太师椅上,问那厢仍在饮酒的吕布道:“你觉得那貂蝉如何?”
吕布手一顿,碗中的酒液洒出来一半。他一抹嘴,道:“义父怎突然如此问?”
“此女貌若天仙,与你倒也相配,若是你有心,为父便向王允讨了赐予你为妾如何?”
董卓说此话时,吕布分明看到了他眼中的不信任与轻微的杀意。他知道董卓十分多疑,此刻定然是在试探自己,心中一片清明,立刻答道:“义父相中之人,布怎敢肖想。”
“哈哈哈哈,你倒是懂为父的想法!”董卓听后大笑,一摆手,“罢了,那你也先退下吧。这烈酒你是你最喜爱的,为父一会儿便遣人送你府上一车去。”
“多谢义父了。”
吕布离开了,李傕郭汜离开了,牛辅也离开了,偌大的堂中,此刻仅剩下李儒与董卓二人。此时,董卓的笑容一瞬间消失不见了,反而带着些许疲惫。
“相国,你又何必如此呢?吕将军他……”
“我知道。”董卓摆摆手,身上的戾气渐渐淡去,“刚才的仆人中有王允的人,刚才的话,很快就能传到他那去。”
李儒张嘴想再说什么,最后却只叹了口气。
董卓身边那么多人,可也只有他这最近的谋士,才知道董卓究竟是在谋划什么。然而,他明知道前路如何,却阻止不了分毫。
“文优,接下来的事情就由你来安排吧。王允接下来的每一步行动,尽快告诉我。”
“放心吧相国,儒不会让你失望的。”
王允,你既然自诩为汉室忠臣,那我已经为你把路铺的这么明显了,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牛辅是在城外驻军的,这次只是因为董卓明确一定要让他回来他才扔下军队回了洛阳城。宴会一结束,他急急忙忙的赶回军中,去找在他军中任职的贾诩。
贾诩此人也是西凉人,不过与一般西凉人的魁梧强壮不同,他不高也不壮,乍一开不过是一文弱的书生。不过,这也就是第一印象。在董卓军里无论是谁领兵,都万万不敢得罪他的。且不说他是董卓女婿牛辅面前的红人,就听他作为谋士辅佐牛辅打得几场仗就让人不寒而栗。他平日里不常说话,行动也总是慢吞吞的,但一旦将那双狐狸眼眯起开口,便定是字字见血。
狠辣,甚至说是狠毒,形容贾诩都不过分。
贾诩是知道牛辅的。忠心有余,智力不足,急急慌慌是常有的事,但这回听他说完宴会的事情后,贾诩也是脸色一变。
“先生,你说岳父他……”
“将军,诩先问你一事。”贾诩表情凝重道,“你是要保住自己的命,还是要听从董相国的命令。”
“先生这是何意?我既然是岳父的女婿,自然身家性命都交予了岳父……”
“若是将军想保全自己的姓名——”贾诩打断牛辅的话,继续道,声音带着令人胆寒的冷意,“那就即刻寻个机会杀了貂蝉和曹操。”
牛辅皱眉,貂蝉便罢了,但这和孟德又有什么关系。但看贾诩的脸色,他有些犹豫不知道要不要把疑惑问出口。
“若是将军不在乎身家性命,只愿忠于董相国,”贾诩道,“那就从现在开始,什么都不要多问,多做,董相国自有打算。”
“言尽于此,请将军思量。”
今日一看便知岳父对那貂蝉有意,而孟德又是岳父费尽心思拉拢之人,这两人哪一个他都动不得。不过,贾先生倒也说的对,岳父自有思量,他听从命令便是了。
贾诩就见牛辅片刻间的面色变化,心中对牛辅选了哪一个已是有了数,但他不会再多劝什么。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这便是他的命数,他无法改变,也无心改变。
“对了,如果可以,烦请将军替诩查一查那新上任的荀宫令近日的行踪。”
那么个小人物,先生查来做什么?牛辅又疑惑了,不过这不是什么大事,便随口答应了下来。
贾诩在得到肯定回复后,未再多言,一行礼,退出了营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