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像!”金豆忍不住在旁边叹,燕喃手头的东西比戏园子里那些画面具的油彩都神奇,那眉毛画出来就跟真的一样。
元峥自己看着也觉诧异,以前不觉得,燕喃这么将阿白稍微修饰一番,与元四爷这张脸还真的挺像。
他虽会在燕喃面前袒露吃醋的情绪,但办起正事来绝对不会意气用事。
更何况他深知今日阿白之行的重要性,也明白他们都是为同一个目标而战,因此看燕喃手中各色工具在阿白脸上忙忙碌碌,而阿白的容貌渐变,也真心觉得激动。
燕喃也颇为满意,站直身仔细看了看阿白和元峥,又拿出唇线笔,“鼻子基本不用动,嘴唇,我替你将嘴角往平画一些,再将嘴唇勾薄。”
她一面说,手头一面在阿白唇边轻轻描摹。
待唇形勾好,又将阴影打在阿白腮边,让他脸型变得更加清瘦,和元峥轮廓分明的五官更加接近。
“好了!”大功告成,燕喃吸一口气站直身,示意元峥和阿白坐近一些,让金豆端着铜镜来让他二人自己看。
“真的太像了!”金豆瞪着眼:“师父!这么一看你俩就跟兄弟一样!”
元峥和阿白也同时愣住,若说刚才是七分像,改了脸型和唇型的阿白,不笑的时候,那张脸几乎能和元峥以假乱真了!
“还真像!”元峥自己也道,又多看了阿白几眼,脑子里那念头又冒起来。
若是阿白和苗疆那老者有关系,而那老者又和靖南王府有关系,那阿白会和靖南王府有什么关系吗?
阿白还愣愣看着镜中人,不知在想些什么。
“照这模样,师父,一会儿阿白可以直接上马扮作你出城了!”金豆兴奋地在元峥和阿白脸上看来看去。
元峥摇摇头,“忠亲王既然在这个时候送我走,定会想办法确认确确实实是我走了,我还是出城后再回来比较好。”
说着侧头对阿白道:“还是按照之前的计划,你先藏身队伍中,出城后我们再换位置,不过。”
他顿一顿笑道:“你若穿上军服,再带上头盔,真能以假乱真了,到时候你不妨再回头和城里人挥挥手,让他们看你看得更清楚一些。”
阿白心中也有些奇怪的感觉,看着元峥微微一笑,“好。”
寿阳在看到金焕的密信之前就已听说元峥要被派走的消息,又打听得这是忠亲王的意思,颇为不解。
按理说,忠亲王如此重用元峥,应当更想知道他究竟是否林九渊才是,在这关键时候遣他走,就算他想救俞弈也没办法分身回来啊?
难道忠亲王想俞弈死?
除非,除非元四抗旨不去,或者是称病推后日期!
她就不信了,林九渊能眼睁睁看着俞弈被砍头?
但晚间看到金焕的密信,又皱起眉来。
按信上金焕所言,今夜,萧衡等人已在玉馔阁宴请元峥,为他上衡水践行,明日文准做东,后日崔十一,竟是一个一个挨个儿来。
元峥一副“铁定要上衡水、雷打不动的行程”模样,这是怎么回事儿?
莫非他想牺牲一个俞弈,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且据金焕所言,他已打听得清清楚楚,燕喃会在八月初二那日出城相送,而燕喃回城的路上,就是他们最好的出手时机!
寿阳一看就明白金焕说得极对,燕喃送走元峥独自回城的那段路,的确是他们的机会!
在城内若还有禁卫、街巷等等不便,在野外,就算燕喃带着几十护卫,那也不是东辽人的对手!
寿阳将信纸揉成一团,抑制不住地呵呵笑起来,果真如那道观住持所说,八月初,是林燕子这鬼魂的死期!
她非要亲自去送她一程不可!
寿阳将信纸扔到香炉炭火中,挑起嘴角,梁燕喃啊梁燕喃,这回看你还有什么法子!
寿阳写完回信,走到落地罩外,对门边嬷嬷低声吩咐道:“这个送出去,再去跟贞庆道观王道长说,让她请我八月初二去做法,还有,你去派人给我找些东西来,再找几个人……”
几日平静过去。
到了八月初二凌晨,四更时分,沉寂的夜一片静谧。
元峥带着燕喃悄悄走下花径,避开梁湛的耳目,带她回了元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