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此处,陈凯的目光中已再无半分犹疑,那份坚定,是当年他向郑成功谏言进取潮州以及营救广州百姓时都曾出现过的,旋即便给与了郑成功刺破黑幕的曙光。
“咱们是要收复失地,恢复汉家天下的,走起来,便绝不能停。若是信得过我,那就由我去潮州坐镇,大木你继续对闽南的虏师展开攻势。”
若是郑成功能够全身心的去信任一个人,那么在这郑氏集团之中,除了陈凯已经不做第二人想了。但是潮州的局面恶化之严重,却已经让郑成功都觉得难以应对,就凭陈凯一人,即便是其人能力卓著,只怕是也未必能应对的下来吧。
此时此刻,郑成功的犹豫,陈凯无不看在眼里,闽南的胜势不能断,这是他所坚信的。对于潮州,他也确实如郑成功所料的那般并没有百分百的成算,但无论是如今的态势,还是过往的种种,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概率能够成功,他也会竭尽全力的去试上一试。
“我当然不会自己一个人去冒险,大木你得被把巡道标营给我,并且赋予我潮州战场上的全权。另外,王江和江美鳌二人我也要了,你不给都不行!”
耍无赖式的口吻,郑成功听了却是尤为感动。王江、江美鳌都是陈凯这次带回来的,巡道标营本就是陈凯麾下的部队,这半年来也仅仅是充当中左所城守部队来使用,于他在闽南战场上的攻势并没有什么参与。至于什么潮州战场的全权,这更是应有之义,否则不能协同作战,又如何有可能扛得住那样的内外交困?
合着到了现在,陈凯依旧是没有动战兵各镇的一兵一卒,甚至若非是陈凯走上这么一遭,只怕是连帮手也仅仅是巡道标营的那五百兵罢了。显然的,陈凯是全心全意的渴望着他能够在闽南打开局面,为此甚至不惜加大其自身的压力。如此同行之人,才是真正能够放心将后背交给其人的真正兄弟,已然超脱了血缘上的范畴。
“既然如此,潮州那边,我便托付给竟成了。”站起身来,郑成功拱手一礼,随即补充道:“除了你要的,援剿后镇我也派给你。若是不能挽回局面,也请尽可能拖延些时日,拖到我在闽南打开局面。”
郑成功如此,陈凯亦是站起身来,拱手回道:“请国姓安心作战,下官自当竭尽全力!”
千金马骨,说起来当年陈凯也曾被郑成功这么看过,但是没过几天,陈凯就证明了他的能力,并且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不断的给予那些有心奋战之人以信心。
对于王江的任用,郑成功还需要继续考量。尤其是对于鲁王会否南下投奔与他,这一点,郑成功是并非太过于倾向的。但是对于这些已经被陈凯带回到中左所的浙江明军,他还是有些了解的兴趣的。
“这些家伙都是打算降虏的?”
“是的,不过我琢磨着,还是要有一颗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心,把带头的宰了,就留了他们一命。”
“嗯,不能让鞑子的水师恢复得太快。”想到这里,郑成功却想起了一个词来:“制海权,就是竟成你以前说过的这个词。王师现在的优势就是水师,这确实是寸步不能相让的。”
郑氏集团在闽粤沿海本就是水师称雄,凭水师,可以实现快速机动,清军只能被动的挨打。
这些浙江明军的水师不会使福建明军水师能有多少得强化,但是却可以遏制清军水师的恢复速度,对此郑成功还是很满意的。但是,这半年下来,清军水师也并非没有得到长于海战的将领和老兵,施福以及蔡兴和他的舰队,虽然规模很小,但是对明军的沿海岛屿据点,却依旧是存在着威胁的。
“现在我军已经控制到了海坛岛,我还打算继续进一步的向北扩展,力争将闽北的岛屿尽数掌握在手,这样虏师无法探明海上状况,我军也可以从各处发难……”
郑成功之于东南沿海的清军,从战略上始终处于进攻的态势。这源于其制海权在手的优势,奈何一旦深入内陆,明军的海上优势就会迅速削弱,如今的潮州就是个最好的例子。
“……潮州的情况,就是这样了。吾原本是打算进军泉州设伏,现在看来,只能回师潮州,设法先行击溃郝尚久和苏利,这中左所,竟成,就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