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琮闻言眼睛转了转,心中飞速盘算着,稍许功夫后,才对满脸担忧关怀的陈然笑道:“不妨事,如今我已经奏请陛下,取得了复立火器营的旨意……对了子川,现在我是锦衣亲军指挥使,奉旨南下,重建锦衣卫。所以,你不必担心大义,也不必心急,将火器技艺琢磨透彻,”
陈然闻言,登时目瞪口呆,再没想到,只一年不见,他这位当年在国子监堪称惊才艳艳的同窗好友,竟成了锦衣亲军的指挥使!
可那一双可书清臣体的手,能握得住绣春刀吗?
陈然搞不明白,宫里那位到底是怎么想的……
没等他明白过来,就见高大的洋人高立良端着好大一托盘过来。
上面除了精美的番邦银质茶壶茶盏和一叠红肠外,还有一个木盒。
陈然帮着将茶壶茶盏摆放好,高立良则满脸得意的将木盒抱着,对贾琮道:“贾,你猜猜,这是什么?”
贾琮呵了声,道:“燧发枪?”
高立良脸上的得意劲头一滞,叹息道:“你真的太精明了……”
贾琮微笑道:“除了这个,我想不出还有什么,总不会是你祖母烘烤的饼干吧?”
高立良的笑点有些低,听闻这个干巴巴的笑话,也能笑的人耳朵疼。
笑罢,他献宝似得将木盒打开,露出里面的宝贝,的确是一把短枪。
看起来大约是一尺长,握把为黑色胡桃木制作,经过涂油后非常亮丽。
长长的枪管、击发锁板、击锤和火镰看起来都十分精致,底火盘和准星为黄铜所制……
贾琮拿起火器,仔细看了看,抽出枪身卡着的刚条看了看后放下,然后手往身边一伸,高立良和陈然甚至都没看清,贾琮的手中就又多了把火器,看起来比高立良摆放出的火器还要长些,也要旧些,但大致还是相同的。
将两把火器都放在桌上,贾琮又拿起新的,一点点将其分解拆开。
仔细观察了每一个部件后,又很快的重新组装。
点点头后,再将火器交给身边年轻人。
年轻人同样不生疏的将火器分解开,又重新组装起来,并不生疏。
看到这一幕,无论是高立良还是陈然,眼皮都隐隐在跳。
因为无论怎么看,面前之人都不像是善茬……
半个时辰后,贾琮面带满意之色,看着高立良郑重道:“法森先生,谢谢你的用心,如果你手里的火器都是这样的成色,那么我很满意。并且,我希望我们的交易能够继续进行,扩大进行。”
高立良闻言又喜又忧,道:“贾,就我所知,你们国家并不允许公民随意携带火器,后果极为严厉……”
贾琮微笑道:“这点法森先生不用担心,我已经取得了合法持有火器的资格,我保证不会有问题。”
高立良闻言大喜,又问道:“还是这次的价格?”
贾琮呵呵一笑,垂下眼帘点点头,道:“只要东西好,银子不是问题。”
高立良一拍胸脯,保证道:“绝对不会有问题。”
贾琮闻言,站起身,在高立良和陈然诧异的目光中,从怀中取出一叠银票,然后对高立良道:“那就现在交货吧,我赶时间,今日就走。等那边安稳了,请你和子川做客。另外你们可以继续收货,最迟三个月,我派人来取。”
高立良和陈然齐齐失声叫道:“这样急?”
……
大乾南部疆域,粤省香山县。
这里距离神京长安,已有三千里之遥。
站于香山县之南,临海眺望,可见百米之外的一岛。
东西五六里、南北半之,有南北二湾,可以泊船。
或曰南北二湾,规圆如镜,故曰濠镜。
于后世,称之为澳门。
岛上除却汉民外,来来往往间还有许多红毛洋夷。
这在大乾极少见到。
而且看这些红毛洋夷行走间悠闲自得的神色,显然未将濠镜当成异乡。
也是,早在大乾立国之前,还是前宋时,这些红毛洋夷便以借居晾晒之名,借住了小岛。
待大乾立国后,红毛洋夷每年交与五百两银子的“租金”,愈发名正言顺的住在这里。
岛上官府常受其礼贿赂,遇事便多睁只眼闭只眼。
百余年来,红夷存在,已成司空见惯之事。
洋船往来停泊,多有西洋货物自此入关大乾。
岛上货栈林立,各省行商不计其数。
来来往往生人极多,因此,当岛上新出现了数名陌生面孔时,并未引起什么特别的关注。
……
濠镜,富力洋行。
洋行内站着五人,三名汉人,两名红夷。
时已午后,洋行最忙碌的高峰期已过。
忙碌了大半天的洋行职员们,看起来都有些疲惫。
三三两两或倚靠在柜台或倚靠在墙壁上休息……
正这时,门口忽地一暗,众人抬眼看去,就见从外面进来三个生人。
看起来,均是气度不凡。
尽管三人中有中年,有青年,有少年。
汉人员工忙迎上去,陪着笑脸问道:“三位客官,不知想要点什么?我们富力洋行有西洋……”
没等他将话说完,就听那中年男子沉声道:“高立良和陈然可在?”
其他四位洋行职员听到这两个名字纷纷看了过来,汉人员工则小心问道:“不知您三位是……”
中年男子轻轻一笑,道:“我们是他们的朋友,旧交。”
见此职员迟疑,一直没说话的少年开口道:“你告诉陈然,一位姓贾的朋友来探望他了。”
那职员闻言,看了看少年,见他俊秀之极,但又不显轻浮,气度持重,不容小觑,便点点头,折身进了里面。
没一会儿,就听到里面遥遥传来一道“惨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