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变得越来越不受控制。秦琪雪不停向外面说着安慰的话语,且丝毫不能平息奶娘的愤火,反而让自己愈加憋屈与恐惧。她给爸爸打电话,给妈妈打电话,可是都没有人接听。秦琪雪觉得自己仿佛被所有人抛弃了,所有人都去追求他们幸福的人生了,唯独把自己留下“伺候”这个疯疯癫癫的老太太。
她猛地打开房门,毫无防备地奶奶差点把她按倒在地上。
“我不走,以后我养你。”秦琪雪愣住了,她觉得刚才那句话一点也不像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然后老太太也愣住了,她不骂了,只顾着哭,哭诉自己悲惨的人生。
“奶奶,我想先做作业了,好好学习以后才能养你。”因为言不由衷,秦琪雪甚至都不敢直视奶奶的眼睛。她急着想关房门,这次奶奶没有阻止,奶奶还在哭,瘦小、佝偻的身躯不断颤抖着。
秦琪雪坐在窗口窗台上,无助地俯瞰着一楼的顶棚。爸爸不会真的走了吧。那真是太可怕了,难道自己以后就要和奶奶两个人一起住了吗?秦琪雪不寒而栗,她感到下巴湿湿的,伸手抹去,下巴上缀满了水珠。
为什么,为什么我要活在这样的家庭?
秦琪雪从窗口跳了下去,她敏捷着爬下了顶棚,朝着王泽回家的路线一路飞奔。她知道她不可能巧遇王泽了,王泽走了太久了,可是她还是一路跑,好像这样就可以与自己“可怕”的家庭一刀两断。
她跑得又急又快,心跳在胸腔里猛烈地跳动着,几乎就要从喉咙口蹦出来。她看见红灯停下脚步,一驻足,心跳的感觉更为清晰了。她倚在围墙上,汗水和泪水混在了一起。就是学校里长跑测验她也没有像此刻这样奋力地奔跑过。她累了,虚脱了,可是红灯一亮起,她又摆动起了双腿。
王泽的家已经近在咫尺,秦琪雪却慢下步伐,踌躇着自己应不应该深夜拜访。
慢慢走近,秦琪雪清晰地看见栅栏外面站着一个男生,那个穿着白色体恤的消瘦的背影正属于刚刚护送自己回家的男人。
王泽看见秦琪雪惊讶不已,他问秦琪雪怎么又回来了。秦琪雪答不上来,眼泪好似流进了她的嘴里,糊住了她的喉咙。她想要说话,却只蹦出了几个单词,话不成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