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脩怒道:“怎么是我又错了?”
西门庆道:“他说凡是进你家门的都会变成鬼,你说当然,那难道我们都变成鬼了么?”
不甘寂寞的高衙内在旁边立即接口。别看高衙内平素仗着老爹高俅,在汴梁城内也能横着走,但在蔡京的儿子面前,他也是常常被压着不能出头的。
毕竟,蔡京现在的官职权势比他老爸还要大得多,在大宋官场的根基比他老爸也要雄厚得多。蔡京的儿子,那才敢说是汴梁城内豪门纨绔圈的领头。
就算这蔡脩傻了点,那平时也可以丝毫不给他高衙内面子。
所以,难得有机会奚落一下蔡脩,高衙内立即接口道:“那堂堂公相大人的府邸,不就变成鬼窝了么?”
一听此言,就连他们背后那些随从都忍不住发出哄笑。
西门庆却面色阴沉,立即制止高衙内,道:“衙内不可乱说!”一指武松,道:“先把这贼配军往死里打一顿再说!”
蔡脩平时虽然瞧不起西门庆,认为西门庆不过是小地方的土霸王,靠巴结他们家才能发迹,但同时又很佩服西门庆,知道西门庆这人为人奸诈狡猾、阴沉厉害。这个心理挺矛盾的。
今天西门庆一再说他错了,他本来很恼火。但西门庆说要揍人,他也很认同。立即一挥手,喝令身后那些随从:“给我上!”
那些随从们早就知道,今天这三个活宝又要生事了。他们平日的工作,名义上是服侍蔡脩和高衙内这样的纨绔,保护他们,其实是充当他们的打手,专门听他们的指令去打人。
反正,仗着蔡京和高俅的背景,不管蔡脩和高衙内要他们去打谁,他们只管去打就是,问都不用问,被打着几乎绝对不敢还手。这样的工作,既轻松,又神气,还来钱,因为打人打得蔡脩和高衙内高兴,赏钱少不了。
这样的活谁不乐意干啊。所以,这些狗腿子们早就跃跃欲试了。如果这不是在公相大人自己府内,而且今天公相蔡京本人在家,那么,即使蔡脩不下命令,他们都打算装出一副义愤填膺表忠心的样子,主动上前对武松动手了。
武松此时身为新禁军副总指挥使,其实官职已经很不低。但,在这些狗腿子眼里,又算得了什么!
他们就要一哄而上。武松这才把手中的茶杯稳稳地一放,朗声喝道:“且慢!”
“原来真是这厮,居然还敢到公相府上来撒野!”
另一个声音也响起,同样油腔滑调,武松听着耳熟。
“两位哥哥放心,今天定然是由小弟为你们出气,直废了他!”
另一个声音说。
伴随着这些声音,一伙人闯将进来,当先三人,走在左边的那个,正是脸上依然红肿的西门庆;右边的那个,却原来竟然是高衙内,难怪武松听到他的声音觉得有些耳熟!
真想不到,西门庆和高衙内居然搞到一块,还称兄道弟了!
不过,武松再略想一想,觉得这也很正常。西门庆虽然远在阳谷县,但他能在阳谷县称王称霸,靠的就是在京中巴结上了蔡京,当了蔡京的干儿子。
而这种人经常来汴梁给蔡京送礼,自然也会和汴梁的一些纨绔子弟混熟,比如说蔡京的儿子就有可能带他去结识京城中其他一些豪门纨绔子弟。
所以,西门庆会认识高衙内,不仅不意外,而且基本上是必然。
这两个人,一个要谋夺林冲娘子,一个要谋夺潘金莲,现在联合在了一起。
也好,一起收拾!武松在心中暗道。
此时,西门庆和高衙内自然都已经了解清楚,阻止他们胡作为非、还对他们大打出手的禁军将领,就是眼前的这个人,名叫武松。
所以,他们一看到武松,眼里立即都冒着怨毒无比的神色。除了怨毒,还有无比羞恼。试想,在大宋都城汴京,从来都是他们横着走,哪里有人敢当街打他们、阻止他们玩女人啊。
他们被武松收拾的事情,都已经传遍北宋京城的豪门纨绔圈了。有人假惺惺对他们表示慰问,有人就是赤果果地在看他们的笑话!
这,叫他们如何不又恨又羞!
更何况,他们现在一个对林冲娘子得了相思病,一个已经被潘金莲迷上了,都是务必要到手而心快。武松,却是阻挠他们实现邪恶妄想的人,叫他们如何不恨上加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