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早已对朝廷失望至极,方才佯怒,只是为了试探一下李世民是否出自真心。只是没想到,李世民城府颇深,他竟看不出一丝端倪,便随口道:“你且说说看。”
“潘大人战死,裴大人猜一猜,谁会接替他的职位?”李世民不答反问道:“有能力面对突厥,而陛下又完全信任的人,裴大人能想起几个?”
裴寂低头思考起来,一会点头,一会摇头,最后叹道:“纵观满朝上下,也只有唐国公一人了。”
宇文述、樊子盖等人年迈,张须陀又被瓦岗牵制,其他朝臣各自据守一方,能够救援太原的,也只有李渊了。
“大人与父亲乃是旧交,父亲若是到了太原,一定会到晋阳宫与大人叙话。”李世民漫不经心的说道:“父亲酒量极差,但据世民观察,裴大人可是千杯不醉的酒量,只要您将父亲灌醉,然后让父亲做一些大逆之事,你觉得父亲还会继续忠于朝廷?”
裴寂眼中精光一闪,拍桌站起,赞道:“真是好计!”说完,又带着一丝惧意看着李世民。他实在不敢相信,眼前的李家二公子,明明刚满十八岁,却有这般算计。
“世民,你坦白告诉我,潘将军的死,与你是否有关系?”裴寂想起李世民来到太原后,发生的种种事情,带着寒意问道:“你名义上是为潘将军出谋划策,实际上,却是想置他与死地吧?”
“陛下失去民心,这大隋迟早是要灭亡的。”李世民坦然的说道:“潘将军迂腐,助纣为虐,乃是父亲称雄的绊脚石,自然留不得。”
裴寂冷哼一声,说道:“我还在想,潘将军征战沙场多年,即使不能剿灭甄翟儿,也不该身死。据说潘将军出城剿贼,却中了埋伏,应该是你将消息透露出去的吧?”
“世民知道,大人与潘将军共守太原,有些交情。”李世民站起身来,殿内的烛光将他的身影拉的很长。他走到裴寂身前,躬身说道:“做大事者,不拘小节,还望裴大人能够明白。”
裴寂挥了挥手,摇头说道:“潘将军已经战死,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我既然答应劝说唐国公造反,自然不会再去想以前的事,二公子不必担心我会反悔。”
李世民点了点头,心道:你自己也早有反意,只是碍于手中没有兵马,如今让你投靠父亲,只怕你乐意之至,却还装的这般大义,真是可笑。
二人各有心思,又聊了一些逼迫李渊造反的细节,最终决定,让杨广留在晋阳宫的妃子,乘李渊酒醉之际,以美色诱之,继而佯称消息走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