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忖了半晌,慈安才命人将常贵祥叫了进来,略微问了一下,常贵祥的回复与鄂安泰可谓是同出一辙,待的常贵祥跪安退出,莱州府、即墨县、胶州县的回奏也到了。
莱州府语焉不详,但即墨和胶州两县回复则是十分明确,青岛确系烟囱林立,工厂遍地,人口众多,繁华甚于府治莱州,且环胶州湾之土地尽数为挂千倾牌之大户所拥有,寻常士绅百姓欲抵达胶州湾亦是难事。
看着这三份回奏,慈安脸色极为难看,那些个挂千倾牌的大户不问可知必然都是元奇的人,真真是好手段,以上海广州吸引世人的目光,暗地里却处心积虑的经营青岛,不声不响在朝廷眼皮下建立了一大军工基地军事基地!
“宣荣禄——。”
冷眼看着荣禄进来叩安之后在珠帘前跪下,慈安缓声道:“令祖令父皆是为国捐躯,瓜尔佳氏累代忠义之名不会葬于你这一代罢?”
荣禄心里一惊,连忙叩首道:“微臣世受国恩,断然不敢辜恩悖主,不敢有污列祖列宗之英名。”
慈安接着道:“擅离职守前往青岛私会易知足,你做何解释?”
“回皇太后。”荣禄连忙道:“元奇半价出售五艘蒸汽炮舰,且声明是新式炮舰,微臣青岛之行,乃是应邀前往验看炮舰,事前并不知晓易知足会前往,再则,元奇素来对青岛封锁甚严,有机会前往青岛一探究竟,微臣亦甚为心动。”
慈安冷声道:“事前为何不奏请?”
“微臣是在前往旅顺巡查途中遭遇东海舰队......。”荣禄语气有些迟疑的道:“当时来不及电奏请示,又觉机不可失......。”说着他连连叩首道:“微臣胆大妄为,擅离职守,还望皇太后降旨责罚,以儆效尤。”
慈安半晌没有吭声,荣禄跪伏在地上心里七上八下,私会易知足不能定罪,但擅离职守的罪名却是一点不冤枉他,慈安若是抓住这点不放将他革职问罪,他也没话说。
就在他忐忑不安,紧张的手心冒汗之时,慈安终于开口道:“易知足为何私下约见你?”
“回皇太后——。”荣禄犹豫了下然后以一副豁出去的语气道:“易知足说朝廷向英吉利订购了大批军火,意图挑起战端,诓骗微臣前往青岛,意在震慑恐吓,让北洋水师严守中立.......。”
向英吉利订购大额军火之事堪称绝密,易知足是如何得知的?慈安愣愣的半晌说不出话来,她是真没想到,事情的起因竟然是军火贸易走漏来消息,这消息是如何走漏的?
马上她就反应过来,当务之急不是追究这事,略微沉吟,她有些狐疑的道:“只是让北洋水师严守中立?”
“是。”荣禄连忙道:“易知足明言,之所以让北洋水师保持中立,乃是希望尽可能的避免爆发战争或者是尽量缩减内战规模。”
慈安接着追问道:“铁甲舰和新式火炮,你皆是亲眼目睹?”
“易知足安排微臣等乘坐铁甲舰并近距离观摩新式火炮实弹炮击,着实是威力惊人,非现役的风帆战舰和火炮能抗衡。”说到这里,他重重的磕来个响头,沉声道:“青岛人口众多,居民大多为元奇退役官兵,工厂工人和在校学生也都进行准军事化训练,一旦有战事,能迅速组建一支数万规模的大军........。”
慈安半晌没有吭声,元奇的兵役制度她是知晓的,八旗新军原本也打算仿效,但却因为无法落实退役官兵的安置而搁置,有些东西,就是想学也学不来,暗叹来一声,她才道:“听闻青岛有二十多艘铁甲舰?”
哪来的二十多艘?荣禄想都没想就回道:“回皇太后,微臣在青岛港湾只看见十七艘大小不一的铁甲舰,不过,据易知足透露,创办青岛造船厂的目的就是为来研造铁甲舰。
目前元奇已经能够建造排水量八千吨的巨型铁甲舰,微臣揣测,元奇已经具备建造各类铁甲舰的能力和基础,未来十年二十年,元奇海军将逐步列装铁甲舰。”
顿了顿,他接着道:”易知足还说,铁甲舰取代风帆战舰成为海军的主力战舰是不可阻挡的趋势,大连一是一个极适宜建造造船厂建造铁甲舰的的港口,欢迎朝廷派大员前往青岛考察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