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意识到,北洋水师内乱的结局可能与他预料的相反,否则不会打探不到消息,至少也说明情况很复杂,他下令舰队向南岸移动,就是为了在必要时,能够进行支援!
舰队刚刚抵达南岸,撒出去的几拨哨探终于传回了消息——约有百余人被押送出了大营,其中有不少军官。
听的这消息,郭仲牟不由的一头雾水,仔细咂摸了一阵,他就意识到被押送出大营的极有可能是鄂安泰等高级军官,如果是鄂安泰平定了叛乱,绝对不可能是这个时候将叛乱的军官押送出大营!
“传令!”他沉声吩咐道:“派两营前去接应,尽量避免交火!”
福恒压根就没想杀鄂安泰等一中军官,那不利于他稳定军心,况且他也知道恭王与元奇的关系,闻报郭仲牟派兵接应,索性吩咐看押鄂安泰的官兵撤回营门严阵以待。
看到郭仲牟派兵接应,鄂安泰也是彻底放下心来,安心的在营外等候,常贵祥则是长松了口气,一颗悬着的心稳稳放回肚子里,他感觉今晚就象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放下心来,他才关心大营里的情况,轻声问道:“福恒不会不守信?”
“会!”鄂安泰笃定的道:“他不敢把事情做的太绝,因为他需要笼络人心稳定军心!”
天渐渐亮了,到的七点,营门终于打开,一队官兵缓缓走了出来,一番集合清点下来,鄂安泰的脸色有点难看,一万二千余人,结果只出来了二千不到,略有两成是军官。
大致问了下出来的几个军官,鄂安泰才知道,福恒是打着恭王和元奇的名号游说鼓动一众官兵,一来众官兵不了解真实情况再加上担心不顺从恐会遭到清洗,二来福恒巧舌如簧,以国家民族大义,个人前程尽极煽动之能事,大多官兵纷纷被他说动心。
“这吃相未免太难看了!”常贵祥一脸的忿忿之色。
“福恒你又不是不知道,能把树上的鸟儿都哄下地。”鄂安泰反到是看开了,打起精神道:“集合队伍,前往港口!”
对岸,前奉大营,中军大帐。
闻报福恒已彻底掌控北洋水师大营一万左右兵力,奕訢不由的喜出望外,朗声笑道:“这福恒不仅能说而且能干,见识也是不凡,倒也是个难得的人才!”说着,他看向僧格林沁,“咱们什么时候过河?”
一夜没睡,僧格林沁有些发困,打了个哈欠,才无精打采的道:“六爷不妨再观望一下......。”
“还观望?”奕訢有些不解的道:“还观望什么?”
点了支烟,僧格林沁才开口道:“自然是观望易国城和太后的反应。六爷不去接收,事情就还有回旋的余地,毕竟这事六爷没有参与,到时候可以一推二五六,推的干干净净。若是接收了这一万人马,那就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顿了顿,他接着道:“福恒如今已是走投无路,除了投靠六爷,没有别的选择,现在着急的不应该是六爷,而应该是福恒!”
这也忒不地道了吧?奕訢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想想也确实不无道理,如今有线电报通讯极快,稍稍等一等,看看易知足和太后的反应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至少还能有条退路。
上海,镇南王府,后院。
易知足起身还未洗漱完,小厮就来报,“曹主任在外求见,说是天津急报!”
天津急报!奕訢这么快就动手了?易知足胡乱的擦了两把脸,快步走出了房间,见这情形,严可欣连忙吩咐道:“赶紧的,让人将早点送去书屋!”
一见易知足出的院门,曹根生就连忙迎上来禀报道:“大掌柜,北洋水师昨夜内乱,鄂安泰等被逐出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