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云山缓声道:“水路入川,可不容易。”
“我倒是赞成派支偏师入川,探探路也好。”杨秀清道:“四川是天府之国,也足够广阔,而且易守难攻。”
洪秀全不赞成入川,冯云山也不赞成,两人都是读书人,对于四川的历史很清楚,虽说四川号称天府之国,而且地形险要,易守难攻,但建立在四川的政权历来都是短命的,见的杨秀清、石达开都赞成入川,冯云山沉吟了一阵才道:“自古立国于四川者,没有超过两代的,四川易守难攻不假,却也是易进难出,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入川的好。”
“偏师入川,无碍大局。”杨秀清略微沉吟了片刻,才道:“天王是什么意图?”
“天王的意思,是暂且占据湖南,养精蓄锐,然后再图北进或是东进。”冯云山缓声道:“当前兵力膨胀过快,须得加以整顿和训练,二万八旗新军南下,必然会来攻打荆州,即便想守,也守不住,咱们没有必要死守一城一地,重蹈永安、长沙之覆辙。”
“天王英明。”石达开缓声道:“八旗新军火枪厉害,咱们确实没有必要死守一城一地,不过,荆州临江,咱们水营完全可以控制荆州江面,随时可以撤离,没有必要急于放弃荆州。”说着,他看向杨秀清,“兵贵神速,主力先回师湖南,攻打长沙,在下留二万兵力驻守荆州。”
略微沉吟,杨秀清才道:“二万兵力少了,给你留四万人马,没有必要死守荆州,若是清妖过江,再度攻占荆州,断其退路,咱们关门打狗,清妖若是不过江,就隔江对峙,能在荆州牵制清妖主力,也是好的。”
顿了顿,他接着道:“清妖未抵达之前,最好将附近府县清扫一遍,一来壮大实力,二来可以实战练兵,三来可以坚...壁清野,一举三得,我给你留一万精锐。”
京师,紫禁城,军机值房。
看到僧格林沁的折子,穆章阿阴沉着脸半晌没吭声,收复武昌这才几天,湖北的局势就糜烂到如此地步!一万八旗新军折损过半,太平军精锐达到二十万,大半个湖北被太平军洗劫一空,更为可恨的是连荆州都丢了!
喝了口茶,他特意在双腿绑好两块软棉垫,这才起身进宫,进的乾清宫西暖阁,请安见礼之后,他才将折子呈给咸丰,随即低着头静静的等候着狂风暴雨的来临。
“啪”咸丰将折子摔在案几上,穆章阿心里一跳连忙伏下身去,咸丰却没即刻发作,而是愣愣的望向窗外,湖北局势糜烂到如此地步,太平军兵力膨胀如此之快,着实是大大出乎他的预料,更让他痛心的是,京山、荆州两役,八旗子弟伤亡高达一万以上。
良久,咸丰才语气平淡的问道:“发匪还能剿灭吗?”
穆章阿一楞,连忙重重的磕了个头,道:“皇上,京山一役,八旗新军虽然折损过半,却也歼灭发匪三万,实是大捷,足见新军战力之强悍,待的二万新军抵达湖北,只须稳打稳扎,必然能逐步剿灭发匪。”
略微沉吟,咸丰才道:“京山被围,荆州失守,僧格林沁自请撤职查办,你如何看?”
穆章阿对此早有考虑,当即缓声道:“皇上,京山被围,僧王难辞其咎,但能及时移营,坚守待援,重创发匪,功不可没,至于荆州失守,罪不在僧王,奴才窃以为,撤职,断然不可,阵前易帅,乃兵家大忌。”
咸丰看了他一眼,道:“易知足呢?”
僧格林沁在折子里详细叙述了海军舰队和陆战队的战绩,直言不讳的恳请朝廷重赏易知足以及海军陆战队有功官兵。
对于如何重赏易知足,穆章阿心里也没底,海军协助收复武昌,咸丰是只字未提,这疾驰京山救援僧格林沁,虽说有功绩,但却一枪未发,论战绩还不及协助收复武昌,而且易知足的爵位,官职都已经很高了,如何重赏?
心里拿捏不定,但皇上问话又不能不答,穆章阿不敢多迟疑,连忙道:“易知足率领海军入楚,确有功绩,不过,眼下湖北局势糜烂至此,实不宜大肆封赏......。”
有功不赏,难以激励军心,振奋士气,这个道理,咸丰岂能不明白,他也清楚,湖北局势糜烂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与易知足的海军没有直接的关系,不论是协助收复武昌还是星夜疾驰救援僧格林沁部,避免八旗新军全军覆没,易知足的海军都是不小功绩,但如何重赏,他也为难。
想了想,他又将僧格林沁的折子拿起来仔细看了看,随即漫声道:“八旗新军的弹药供给还得靠元奇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