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园的围墙上,一众亲兵一点也不紧张,有条不紊的将一颗颗开花弹搬运到身旁,静静的倾听着围墙下的动静,听的墙下传来沙沙的脚步声和动静,便用香头点燃引信,然后随手往墙下一抛,就跟玩炮仗似的轻松。
看着一团团耀眼的火光,听着此起彼伏的爆炸声,桓龄一颗心止不住的往下沉,他很清楚,安逸惯了而且多年未经历过实战的这些旗兵压根就承受不住这种令人恐怖的作战方式,很快就会崩溃,也不知道这次的伤亡有多大?
摸黑围攻的旗兵在连番的爆炸声中崩溃的速度比桓龄预料的还要早,他也没心思再组织第二次进攻,很明显,这个院子眼下根本攻不下来,或许在白天在有充分准备的情况下,还有机会。
奕湘也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只听那此起彼伏的爆炸声,他就知道没有半分指望,就在他琢磨着该如何善后时,夜空中又绽放出一颗烟花,随即就见海棠园里也射出一颗红色的烟花,很明显,花地或是河南大营的援兵到了,他不敢再迟疑,连忙下令,“撤!”
旗兵来的快,撤的也快,转眼间就走了个干干净净,不过,磊园剧烈的爆炸声却是搅乱了元宵夜的喜庆,意识到是发生战事之后,夜游赏灯的百姓随之慌乱,争相往家里赶,大街小巷,家家户户闭门撤灯。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是瞒不住人,听闻是磊园出事——大队官兵攻打磊园未果,匆匆撤离,广州城里大小官员,士绅商贾尽皆心惊不已,官兵怎会无缘无故的攻打磊园?朝廷对元奇动手了?
广东巡抚叶名琛在闻报之后,毫无风度的爆了一句粗口,沉吟半晌,他才吩咐道:“备轿!”匆匆乘轿赶到满城进了将军署衙,见到奕湘,他毫不顾及官场礼仪,劈头就埋怨道:“制台大人不在广州,国公爷要围攻磊园,也犯不着拖下官下水!如今铩羽而归,连个居中斡旋的人也没有。”
奕湘一梗脖子,道:“谁派兵围攻磊园了?本帅正想问你,西关发生了何事?”
见他耍无奈不认帐,叶名琛一阵无语,径直坐下道:“国公爷这话糊弄不知情的,倒也没什么,可易知足那里,能糊弄的过去?”
奕湘倒是想一推三六五,索性打死不认帐,大不了着地方官府说是会党假冒官兵,但叶名琛这话说的不错,谁都好糊弄,独独易知足那里却是糊弄不过去的,如今善后,还真是需要叶名琛这个广东巡抚出面,其他人不够分量。
见他不吭声,叶名琛试探着道:“皇上密旨?”
奕湘翻了他一眼,道:“本帅吃饱了撑的,没事去招惹元奇?”
果真是奉了密旨,叶名琛心里一沉,若是朝廷诚心要铲除元奇,那非的逼反元奇不可,一旦元奇作乱,广州必然不保,他身为广东巡抚,守土有责,无疑是凶多吉少,想到这里,他登时心乱如麻,半晌,他才问道:“什么原因?”
奕湘犹豫了下,才压低声音道:“皇上病重,着礼请易知足速速进京。”
“礼请?”叶名琛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这两个字。
奕湘将手一摊,做了个无可奈何的手势,满脸无奈的道:“礼请不过是说的好听,实则是强请,请到之后,再礼敬有加。”
略微沉吟,叶名琛才道:“国公爷也不想广州破城罢?”
广州城破,身为广州将军的奕湘自然是首当其冲,他自然是不想,当即便道:“昆臣有法子斡旋?”
“把密旨借与下官一用。”叶名琛道:“得让易知足明白,朝廷并非是想铲除元奇,否则,元奇必反。”
元奇若反,奕湘绝对没有好果子吃,这点他是十分清楚的,当即爽快的道:“成,不过,这事须的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