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放出话来,说是若虚无山派不出人来,便是砸了这个牌头。不得已,并未参加袂花决的宁家瑾容因此出场,和那人在这幅画上决出了胜负,并且,当场又画了一幅让那人分辨。
于是,在那次袂花决后,不仅世人窥出虚无山的后起之秀众多,更是让世人了解到虚无里还有个宁瑾容,极擅长作画。
少年冷清俊秀的容貌,和执笔作画时的风雅,让不少年轻的姑娘都心生爱慕。
包括天鹰堡里面一群天真烂漫的姑娘。
也包括云宛霜。
但是,云宛霜见过他另外一幅珍藏的画。
上面只画了一位姑娘。
那就是长离。
十四岁的长离。
一个人真的有能力可以画一个从未见过面的小姑娘未来的模样吗?
在见到这个姑娘的第一眼,云宛霜就上了心。
或者说,她对于宁瑾容格外上心。
一个虚无宁氏还不足以让她轻易地舍去了那个七大门派之一的飘梅岭。
而一个钟离的姓氏,却是足够了。
哪怕如今钟离看上去和宁虚无一丝一毫的关系。
云宛霜笑了笑,又想起了什么,垂下头,掏出一枚传音符,低语了几句,输入灵力后便自行折成了小纸鹤飞向空中,很快消隐了痕迹。
这里面不过是一些再平常不过的话语了。
就算是落入他人的手中也不必担心。
只是无论如何,她都得把长离的事情弄清楚了。
毕竟在面对那家时,得带着足够的诚意不是?
当初他隐隐猜测到恐怕和她的病症有关,想尽了办法闯了一半的恶海,却在见到那神秘女子后得知了前因后果。
从小一直照拂的姑娘竟然跟着他母妃一样懦弱委屈,仅仅是为了那样不值得的人。
“若非你十七岁那年察觉到这重骨之症的死寂会要了你的命,在此之前除了忍受那难耐的折磨外,你又哪里会了解到这重骨之症的情况是怎样?”
“世人鲜少知道,师傅也不过是在古籍中曾且看过寥寥几句。”
“那么我问你,在那之前你又做了什么?”
“你的求生欲呢?!嗯?”
“在见到那个人不要你以后,于是便丧失了活下去的欲望,什么也不做,只等着死去吗?!”
像是冰霜一样冷冽的目光刺来,他说得毫不客气,也没有一丝的委婉。
“离落落。”
他终于第一次唤着幼时孩童时的称呼。
“你真让我失望。”
轻飘飘的话语像个重锤一样砸在她的心底,密密麻麻的疼,酸涩涌上鼻腔,她忽地想起当初少年为了救他们,一次又一次地与那群假道士们周旋。
而她却辜负了曾经少年给她的命。
“我错了。”
半晌,她低声道,“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他定定地看了她一阵,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拂袖起身,下了逐客令,“你先出去吧,师傅恐怕还要找你呢,药记得吃,我这几日会闭关定神,你待会……也给师傅,还有两位师兄们说一声。”他顿了顿,复又补充,“让他们别再担心。”
离落刚下了飞剑,一个女声便从后面传来,温婉和气。
“长离道友,时隔许久,你历练回来啦。”
她转身一看,不正是云宛霜又能是谁。
没想到她居然还在这里。
她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云宛霜也没在意,也没像往常般绕一个好大的圈子,倒是直奔主题,“我听说宁道友回来了,你可曾见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