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会有一束阳光打下来,随即整片清泓都波光粼粼。
秦淮身上也开始有了光芒。
每每出现这种状态,秦淮就会眉梢飞扬,进入高帅画风,气质全开。
不过,在这一次雕刻中,秦淮高帅的地方只有两三处。
很多时候,都显得焦灼,狼狈。
看来,是遇到麻烦了啊。
商雅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却无法帮助秦淮。
恐怕没有任何玉雕师能够帮到秦淮。
这是秦淮在开辟新道路,前方的荆棘,都只能秦淮一个人斩断!
过了许久。
秦淮抽出右手,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果然新技术的使用总是困难重重。
探针雕刻,和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想象中,秦淮的雕刻刀无所不能,可以快速、优雅、毫无阻碍的雕刻。
但现实,太残忍了。
秦淮一次又一次的失败,那枚小鱼的玉雕,都被秦淮刮成粉末了。
秦淮再取出一块青玉玉料。
切开成十几份,雕刻成一片片树叶。
然后放在载物台上实验。
第二天。
第三天。
第四天。
第五天。
……
四十天后。
秦淮眉头皱得很深,不甘心的将最后一块薄玉扔掉。
“我只能止步在栩栩如生吗?难道我的想法是错误的?”
秦淮揉了揉眉心,连续四十天高强度的雕刻,让他心力交瘁,让秦淮心痛如绞的是,四十天如一日的屡败屡战,却依旧是看不到成效。
颓丧的秦淮拿起手机,打电话给李老板。
“李老板,请再给我送一批玉料!”
对面的李老板很为难:
“秦先生……您已经欠款两千五百万了。我们店内一个月的现今流转也就八千万……”
李老板委婉的提示道。
这四十天,秦淮发了疯的购买玉料。一开始狂掷千金,到最后开始赊欠,一千万其实都没什么,秦淮名声摆在那里,当然可以赊欠。
但两千五万已经影响到他玉料市场的资金链周转了。
更可怕的是秦淮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疯狂,李老板不得不做出提示。
听得李老板的话,秦淮如被雷击,猛得沉默了下来。
在四十天内,不仅掏空了几千万积蓄,还欠债整整两千五百万,
这项技术,真的是一个无底洞啊……
秦淮看了一眼书桌上两百页的稿图,一时间哑口无言。
付出了那么多,难道真的没有回报?连一点曙光都没看到,路走错了?
秦淮将一枚游鱼的玉雕拿在手里。
具体的鱼形已经在宏观上用刻玉刀雕刻了出来。
当然,只是简单的轮廓,并没有复杂的鳞片、眼珠、尾巴等,只是简单舒缓的线条,然后利用小酌清泉的意境,营造出小鱼在水中游曳的轻灵。
若真要将它归类,它属于写意玉雕。
讲究大道至简。
不过,秦淮想要在这份大道至简上增添一些肉眼看不见,但感受得到的细节。
——也即微观雕刻。
能不能带来特殊效果?
能不能给玉雕带来想象中的生命感?
如果能,秦淮的玉雕技艺,恐怕就能推向另一个高峰。
拥有生命力的玉雕啊,和栩栩如生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就像蒙娜丽莎的微笑,与普通微笑是完全不能相提并论的。
那是另一个层次。
然而,在尘埃落定前,一切都不得而知。
秦淮十分期待,敏锐的艺术直觉时刻在耳边提示——前方有一个缤纷斑斓的新世界,冲进去,冲进去!
“呼……”
秦淮吐了一口浊气。
把玉雕小心的放在载物台上。
尔后迫不及待的将右手伸入玻璃窗中,捉紧特制的雕刻刀。
拿到雕刻刀,秦淮竟然慌了。
右手开始轻微颤抖。
真是神奇的体验啊!
前面有无数次雕刻,秦淮哪一次不是胸有成竹,淡定惬意?
而这一次,竟然是忐忑了起来。
可能未知带来恐惧吧?
就像习惯了用骨头雕刻玉器的工匠,突然要使用铁刀雕刻。
那种别扭、难以适应与慌张是压制不住的。
秦淮深呼吸一口气,在渴望与恐惧中,徘徊不前。
毕竟他是没有任何微观经验的。
这是一个从无走向有的过程。
沉默了片刻,秦淮开始雕刻了。
手腕只移动了几厘米,雕刻刀便闯入视线中。
秦淮脑海中浮现籽玉玉皮气孔的细节,尔后,刀尖抵在玉料表面。
轻轻一点,一个小小的痕迹出现。
这种雕刻法很奇怪。
因为在秦淮以前的玉雕中,都是直接雕刻刀拉出线条,会采用提、按、顿、挫、顺、逆的技巧,而且动作举重若轻,潇洒豪迈。
而这一次,秦淮的手腕永远保持着一个固定的姿势。
只有轻轻一点,这个单调的操作。
不是秦淮不想炫技,而是他不敢。
毕竟每一次微观雕刻,都是在一百微米的单位内雕刻。
如此精细的工程,注定是脆弱了。
也许手一抖,就出差错导致整个玉料报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