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等你化腐朽为神奇呢。”
商雅点头如捣蒜,她对秦淮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是无脑崇拜的。
秦淮笑了笑,一边思考,一边跟商雅说着话。
“雕塑和绘画,是公认的世界艺术两大门类。中国的艺术虽然缺席了几百年,但木雕在世界艺术史上依旧备受推崇。
清末时,西方资本主义国家用偷、用抢、用盗,掠走了无数木雕珍品。
就我所知,现在卢浮宫等博物馆重点展示的木雕作品,许多都是我们的。
当然,并不只是‘收藏‘我们的木雕精品,有艺术价值的都会被‘收藏’,非洲黑木雕也被‘收藏’了不少!
但我们比较幸运,因为我们还有人继承这些技艺。不至于山河破碎,湮灭在历史尘埃中。
如果没人继承,我们就只能在异国他乡的博物馆缅怀了。”
秦淮慨叹道。
神色慢慢严肃起来。
尼克松曾在《1991不战而胜》中写道:
‘当有一天,遥远古老中国的年轻人,不再相信他们的历史传统和民族的时候,那个时候,就是我们美国人不战而胜的时候!’
秦淮觉得,美国人多虑了。
中华家的传统文化不仅不会丢,相反,还会结合当前科技,不断璀璨。
总有一天,缺席了几百年的中华神工和天朝艺术,是要再一次君临天下的。
而秦淮愿意用自己的骨头当垫脚石,铺出一个君临天下。
……
前段时间他和几位老先生们思考的方向一致,觉得让传统文化迎合市场,就是做最大的贡献。
现在他觉得,把传统的东西推向另一个艺术高峰,不断开拓新题材、新领域,才是给传统文化最大的贡献。
——因为绘画史上的丰碑性的事件并不是谁的作品卖了一个亿,而是谁开创了印象派,抽象派……
如果作品卖一个亿就能开天辟地,那么以中华的物力,卖二十亿难吗?
这里不缺市场,不缺土壤,缺一个站在世界巅峰的人。
当然,也缺把全世界干趴下的军事实力。
相比于前辈们在饥寒交迫中坚持,秦淮起码看到了君临天下的曙光。
……
……
‘想远了。’
秦淮甩了甩脑袋,敛神屏息,目不转睛的望着崖柏料。
当商雅看到这个表情时,心脏轻轻一动,他知道,在这个画风下,小哥哥要开始无敌了。
想到这里,秦淮取下一节一百三十年年份的崖柏。
这块料买来的时候,杂枝就被锯掉了,留下一截婴儿手臂长短粗细的主干和树桩。
有人可能会问,一百年的崖柏就这么点么?
是的。
巍峨的太行山的山石缝隙中,可供崖柏生长的空间极小。
由于只能卡在岩石缝隙生长,故而崖柏的体型相比于动辄十几米的树木来说,只是侏儒。
‘面壁百年,才生一尺’说的就是崖柏。
“丑死了。”
见商雅一脸嫌弃,秦淮微微扬起嘴角。
“你在山上被风吹雨打五十年,也会这么丑的。”
“被风吹凌乱了是吗?”
商雅咯咯笑着,但秦淮一脸严肃,她笑了一会儿,又不笑了。
真尴尬……
明明很好笑的……
然而秦淮目光灼灼的盯着崖柏。
诚然。
这截崖柏很丑,身上尽是被山石执拗挤压以及风化形成的沟壑。
但这正是崖柏曾经与贫瘠山石抗争,被风化的象征,正是崖柏品质高的根源。
若剥开崖柏的风化皮,便会发现里面的年轮一圈圈排列致密,扭曲如丝线,百年的分量被一股离奇的力量禁锢在小小的身躯中!
如蛇般的枝干、扭曲的年轮,皆流露出一种生命不轻易屈服的壮阔美。
观赏者似乎能感受到当初它活着时那种挣扎向上、往贫瘠岩石、往浩瀚星海生长的欲望。
看得人咬牙切齿!
正因为以上种种原因,木艺师们对崖柏颇为痴迷。
……
……
秦淮将这根丑陋不堪的崖柏放在书桌上,仔细端详了二十分钟。
直到心中没有多余的想法,才果断拿起雕刻刀,一刀一锉,一笔一线的将外围浮皮削掉,只有留下精华的芯材。
“好香呀。”
表皮被逐渐扒掉,商雅眉梢一扬,猛嗅了几口。
木料突然散发出来的香味细柔绵长,韵味十足,令人回味无穷。
好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