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德华停下后,终于发出一声满足的舒叹,他伏在文森特身上,静静的看着对方闭起眼睛睡过去。
今天他也没有料到自己会做出这种事情。只不过这么一来,他心里的一些阴郁、暴虐真的变得微弱了。
而现在他算是知道了,原来小猫是对他的态度误解了。他看着文森特的睡脸,理了理对方额头前的头发。
他仔细地注视着这张三年没有见到的脸,想起这个人刚刚没有抗拒他,不禁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
他爱德华这辈子就没有这样求过人,也没有这么执着过。这么想着,他伸手摸了摸文森特的手臂。
爱德华用相比之前轻柔太多的动作慢慢起身。他拉过毯子将睡着的人裹起,而地上都是被他扔下的衣服,有他的也有对方的,但都已经不能穿了。
他动作太大时文森特会有反应的皱起眉头,或是发出微弱的呻|吟,这时候爱德华会停顿好久,等到对方眉头松开了,他才会动作更轻的继续下去。
等终于把人裹成粽子状,他才起身走到衣柜里拿出浴袍随意披上,去按了按铃。
他看了看窗帘外,已经是灰蒙蒙的天空,现在好像是傍晚了。
而几分钟后,鹰就来到了门口。鹰敲了敲门,听到爱德华小声的回答后走了进来。
爱德华指了指地板,低声命令道,“这里叫人来整理一下,那些记录本你应该知道该怎么放的。”
鹰垂眸点头,等待着爱德华下一步动作。
房间里很暗,鹰他只能看到脚边滚落的花瓶和杯子,可他一进来就闻到的那种味道。他知道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心里却没轻松多少。
而爱德华则是满意的点点头,自顾自的横抱起粽子状的文森特出了门。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一个人微不可听的叹息声。
······
文森特睁开眼睛,他盯着天花板好久后才反应过来自己醒了。
房间里很暗,也很安静。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文森特看了一会儿才发现这里不是他自己的房间,连床都不一样大。
他吞咽了几下,感到有些恶心。还好屁股后面那个地方只有麻麻的痛感,其他地方都很正常,可手脚还是那种没辙的无力感。
不过这个他已经习惯了,他平时会睡到这么迟也是因为这个‘无力症’。
他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的坐正靠在床背上,床头是罩着床缦的,现在暗暗的看不清颜色。
突然感觉喉咙发痒,文森特捂住嘴巴咳嗽起来。
可他一出声,那窗帘就突然被拉开一半,明亮的光线让他不禁闭起眼来,待适应了光线后他才看清房间里的状况。
原来这是爱德华的房间,而爱德华就站在窗前微笑的看着他。
文森特默默地别开视线,不愿去看这之前那么变态的对待他的人,
但爱德华却没有说什么,而是直接出去了。
这让文森特不由得地松了口气,他看了看周围,拿起床头柜上的一杯水一饮而尽。
现在的他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爱德华了,他本来以为爱德华会杀了他或者,把他关到地牢里折磨。可是,那场疯狂的事情过去后,他又搞不懂对方的意思了。
这种心悬在半空中的感觉,就和那次被发现假扮哑巴后与爱德华的见面时的一样。
在他皱着眉头思考这些问题时,爱德华又进来了,手上还端着一个托盘。
文森特立马把头压得低低的,尽量不去注意对方。而爱德华只是毫不在意地放下托盘,端起一个碗掀起盖子。
里面是加了一些蔬菜、肉末的浓汤,这味道不一会儿就弥漫在整个房间里,爱德华还特意端起来用勺子搅了搅,轻轻吹着气降温,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床边。
闻到味道后,文森特吸了吸鼻子感觉到了肚子里暗藏的洪荒之力。
因为精神状态不好而绝食几日的他一闻到这味道,就激动起来了,但他还是硬撑着,无所谓的盯着自己的手指头。
爱德华笑打量着封闭自己的文森特,而后轻声问了句,“不想吃吗?不饿?”
事实上,文森特是想开口说话的,但他又害怕惹爱德华这个boss不高兴,干脆保持沉默。
见人不说话,爱德华放下碗,起身靠近文森特。他双手托着对方的头,再将自己的额头贴在对方前额那。
被这么对待的文森特吓了一大跳,他震惊到就那样瞪大眼睛,愣在那里。
爱德华额头抵在那里几秒后,才柔声地说,“没有发烧啊。现在还难受吗?嗯?”
这样的结果是,文森特已经是不一般的惊悚了。
这家伙真的是他那个混蛋大boss后爸?
好像他面前的人和之前压在他身上折磨他的完全不是同一个。反倒是像极了莉莉丝。
果然是因为这两人是兄妹么。
文森特犹豫几秒,终于开口说,“······我没事。”
听他这样说,爱德华才放心的点点头又坐回去,端起碗拿起勺子。
“你还有力气吗?要不我喂你吧。”
文森特拒绝道:“······我自己来。”
可爱德华却笑眯眯地说,“不,还是我来吧,你就靠在那里休息。”
他说着真的直接勺起一勺粥递到文森特嘴前。
“来,张嘴,啊~~”
文森特:“······”
就这样,心惊胆战的文森特被对方投喂了一碗汤,一碗药,还有一颗糖。
文森特含着巧克力味的硬糖自言自语道,“这个是你们家的传统么,药后一颗糖。”
“是哦。”
靠在门口的爱德华乐呵呵的回答。可听到他的声音,文森特吓了一大跳,差点没把嘴里的把糖吐出。
而爱德华走进来拍拍手道,像和小朋友说话一样,“你已经睡了快要一天半了,起来出去走走吧。”
文森特:“·······啊?”
爱德华继续微笑地怂恿着,“来吧来吧,看你现在这个小身板,要多运动运动了。”
“要不然走几步就不行了,你老了该怎么办?”
床上文森特疑惑地望着对方。他总感觉现在的相处模式有点诡异,但又说不出来哪里奇怪。
可就算再诡异,他还是不敢拒绝爱德华的要求。昨天顶撞这人后的惩罚简直比死还恐怖,现在他屁股后面还是难受得难以描述。
走廊上,文森特本想像从前一样跟在爱德华后面,但是爱德华却好像硬是要并排走。文森特慢,爱德华在前面走的更慢。
而且,向来跟在爱德华身后的鹰也没影了。
下到一楼,爱德华终于忍不住回头对文森特说。
“你是不是走不动。要不我背你去,那里的确有点远。”
文森特停在爱德华三米远的地方果断摇头拒绝。
“不用。”
爱德华只好耸耸肩说,“好吧,那就走呗。”
但文森特却站在原地,等爱德华先往前走。而爱德华也站在原地,等文森特走到前面。
文森特:“·······”怎么还不走!?
爱德华:“·······”怎么还不走!?
两人尴尬的站在相隔三米的地方对视。
终于,爱德华先向文森特那边走去了,可文森特像一只被吓到的动物,整个人惊悚的颤了一下。
这让爱德华感到格外失落,他知道自己昨天已经把人吓到了,让对方找不到他们俩之间关系的平衡点。毕竟他们还只是做过,却不知道为什么要做。
可即使失落,爱德华面上还是保持着阳光灿烂的笑容。他走过去揽住对方。
“走吧,我们一起慢慢走过去好了。”
见状,文森特只能一言不发的任由爱德华带着他走。
他们两人出了后门,又出了后院的院门,接着在一片穿过树林,在那里的小道上慢慢走着。
文森特他还是像以前那样,在爱德华面前永远保持必要的沉默。他不是不敢说话,而是已经习惯了。
来到这个世界,从他得到这个‘活命’夙愿的那天开始他就知道,作为一个卑微脆弱的人,活在这个不可能安宁的圈子里,就必须要懂得服从强者的命令,这才能增大存活的几率。
而在这里,掌握着他的命的强者就是爱德华了。更重要的是,能力恢复一点的他还看不透这个人。
面对着爱德华,他心里没有底。所以,爱德华让他变成什么样,他就变成什么样,要他做什么他就该做什么。这是在这里八年来他习惯的生活。
文森特是觉得,他其实并不怕爱德华。他见过比爱德华更可怕的存在,甚至曾当过比对方更可怕的东西。但顺从的面具戴久了,也就很难再换下来了。
而为了摆脱,他只好选择了逃避。
只是文森特他没想到,爱德华会突然这么莫名其妙的对他这么执着。
是在执着什么呢?
他不知道,也无法通过现在重得的读取能力读取出来。
这么想着,他们两人一直走到密林深处。
光线忽暗忽明,斑斑点点的太阳光照射在两人身上,地上,还有散落的树枝上。
前面突然出现的亮光处,像是一面大镜子。波光粼粼的湖面,被一片蓝色绿色环绕着。
五十米外慢慢前进的两人还能看到湖面上一阵阵起伏的闪光波纹。
而离那片蓝色越近,文森特的眉头皱的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