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否认太无力了。
程露露叹息一声,扔下手中的笔,“你的心情我能理解。每天我面对病人和他们的家属,告诉他们罹患精神病症的时候。他们都和你的反应一样,否认、愤怒、不承认。但事实就是事实,疾病就是疾病。逃避和讳疾忌医没有任何益处。”
微雨含着眼泪,愤怒地说道:“你说的都是狗屁!”
“啊——啊——”
一声尖锐地叫声传来,书房中的所有人都站起来。
“是微澜!”玄墨的话音刚落。
微澜就推开门,大声嚷道:“快、快——”
她跑得太快,一手扶着门框上喘气,一只手指着微尘的卧室。
“是不是姐姐?”微雨声音发颤,身体不受控制的摇晃。
微澜刚点了一下头,陆西法已经冲了出去。他三步并作两步,大步流星往微尘的房间跑去。
来不及敲门,一脚踢开半掩的房门。
“微尘!”
寒风从敞开的阳台吹过来,他身体一颤,手臂上鸡皮疙瘩丛生。
“啦啦、啦啦——好不好玩!”
“好玩!大姑姑好好玩!我还要玩!”
紧跟其后的微雨尖叫一声,差点昏过去。
房间通往阳台的门洞开着,春早的料峭寒风呼呼。
微尘穿着单薄的睡衣,伸长两只手,身体倾斜到了阳台的护栏外面。
源源正抓着她两只细弱的胳膊在护栏外,像荡秋千一样荡啊荡啊。
源源身体扎实,不轻。微尘亦不胖,拉扯着十分吃力。
房间中,季老爷子软倒在地上,哆哆嗦嗦地捂着胸口,一手颤巍巍地指着阳台,有气无力地说道:“放……放……”
春天终于来了。
雷声震震之后,淅淅沥沥的雨丝接踵而来。连绵不断的雨季要在这偏南的城市缠绵数十日甚至几个月。
花园里的蔷薇抽出了嫩芽,新生的叶片毛茸茸的蜷缩着,像离开母体的婴儿在雨丝中伸展开肢体。
微尘在软软的细被中舒展眉头,低头嗅了嗅被子。这里不是医院,没有消毒水的刺鼻味道。
“微尘。”陆西法的声音轻得不能再轻,像是怕惊醒了树梢的雏鸟。
她伸出手,抚了抚他下巴上的胡渣。
“陆西法,你该刮胡子了。”
他伸手握紧她的细手,想哭。
“微尘——”
她又睡着了,手无力地任由他握着。
“噔噔。”敲门声响。
微澜探出头来,“小法哥哥,莫缙云和程露露来了,大家都在书房等你。”
“好。”陆西法擦了擦眼角,说道:“微澜,你守着你姐姐。”
“小法哥哥,你放心,这里有我!”微澜走进来,耸耸肩膀表示小菜一碟。
她觉得所有人都有些大惊小怪。微尘姐姐能走、能笑、会跑、会跳,能有多大的病症?
瞧把他们急得,像得了不治之症一样伤心!
“你要好好看着你姐姐。”
“知道、知道!”
书房宽敞,光线明亮。气氛却是沉重低压。
莫缙云、程露露、微雨和玄墨,再加上陆西法一共五个人。
莫缙云是微尘丧失记忆的始作俑者,程露露是旁观者,微雨和玄墨是微尘的亲人,陆西法是她的爱侣。在座的都是脱不了干系与她最亲的人。
“莫缙云,人都齐了。我们现在等你的解释。”微雨首先发难,“我的姐姐,她现在的情景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是病了吗?还是——”
微雨说不出“疯了”两个字,玄墨在一旁与她把手紧握,给予她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