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6 贺兰景(2)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她不安地问摇船的渔夫,四处张望不见陆西法的踪影,心里越发忐忑不安。

渔夫站在船头,像没听见她的话。

微尘加大声音又问一次。

渔夫回过头来,冲她咧嘴傻笑,“微尘……你还记得我吗?”

“啊——”微尘被他的笑吓得魂飞魄散,“泽阳!你……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已经——”

陆泽阳嘿嘿地笑着,“别怕,我是来接你的。”

“接我?不、不!”微尘站起来,摇摇晃晃想逃,可四周都是迷雾,船底是深不可测的水泽。逃也没处可逃啊!

“陆西法、陆西法在哪?”她急慌慌地嚷道。

陆泽阳的脸上显出惯有的不屑,嘴角上扬,“你说陈洛阳吗?我回来了,他自然就要滚蛋!”

“我问你,他在哪里?”

他用手一指,船边的水泽漂来一具尸体。仰面朝上,正是陆西法。微尘趴在船边,不由自主地痛哭出来。

“陆西法、陆西法——”她伸出手抚摸他冰冷而潮湿的脸,哭的歇斯底里,深邃的伤心穿透梦境直达心里。让她在梦中也流下眼泪。

“别哭了!”陆泽阳过来粗鲁地掀开她的手,揪起她的头发,把她拖拽起。“走吧,微尘,我们一起去见夜先生!”

“夜先生?什么夜先生?”

“呵呵,呵呵……”陆泽阳不说话了,喉咙里发出一声声古怪的笑声。

“你知道的,微尘,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

“你看,你看啊——”

陆泽阳放开她,伸手去扯自己的头发。

转瞬之间,他的整个头盖骨被掀开,脸在扭曲变形,喷涌的血从顶端倾泻。把白色的脑浆被染成粉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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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一,不累,真的一点不累。”贺兰夫人叹息着说道:“相反,做一做手工能让我内心平静。”

“你是在编帽子吗?”微尘好奇地拿起半成品,放在手上打量,想不到贺兰夫人会喜欢这种老奶奶级别的爱好——编织。

贵妇人的生活不都是买买买,买尽天下一切。

“是的。你看它们可不可爱?这是我编的青蛙帽子。”

说着,贺兰夫人把未完成的青蛙帽子戴在自己头上,道:“怎么样?很可爱吧!这是给景一织的。”

青蛙帽子翠绿翠绿,白底黑色的大眼睛,和红色大嘴,配在一起呆萌呆萌。

“我?”贺兰景帅气的脸马上露出马脚不掩饰的厌恶,“我不要!”

微尘的脑海浮现英俊严肃的少年头上戴上这滑稽的帽子的反差,心里真忍不住要哈哈大笑。

贺兰夜在身后踢了儿子屁股一脚,直接把他推到贺兰蕊的跟前。

“景一,你会喜欢的。”贺兰夫人笑着把帽子扣在儿子头上。

“妈妈,这是给小孩戴的!”

贺兰蕊笑着抚摸儿子的脸,“我的景一,永远是我的孩子。”

贺兰景的嘴里说着不要、不要。却任由母亲把帽子戴到头上。

柔软的毛线帽子毫无形状,左右两边各还有两个长长的绿色耳瓣。用力一拉把高冷的王子瞬间变成傻瓜。

“真好看、真好看!我的景一,有了这顶帽子冬天就再不会冷了。”

贺兰景把头埋在贺兰蕊的膝盖上,肩膀颤抖,像在极力忍着什么。

青春期的孩子总是骄傲而不屑的,微尘以为贺兰景会发怒,跳起来把帽子扔下。

“景一,你怎么呢?”贺兰蕊摇了摇他的肩膀,“你不喜欢吗?”

“没有……”

贺兰景声音哽咽,一直不肯抬头。贺兰夜蹲下来,俯身把手搭在儿子肩膀,在他耳边低语。

显然贺兰夜的话没起作用,贺兰景甩开他的手,抬起头来,红着眼睛说:“妈妈,我不要帽子,我只要你活着。”

贺兰蕊的眼睛湿润了,脸上却仍在笑。“景一,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我们不说这个——”

“不。我要你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