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当空,庞勋提着灯笼来到了关押文庸的柴房外。看守的两侍卫看到他,立即抱拳行礼,“庞管事!”
庞勋点头,看着漆黑一片的柴房道,“开门!”两侍卫对视了一眼,犹豫道,“庞管事见谅,我等未得到命令不得擅自开门。”
亮出自己的腰牌,庞勋问,“现在能开了吗?”两侍卫立即拱手道是,一人开门后退守到不远处观望,另一人悄悄跑去禀报侍卫长。
见到庞勋提着灯笼走了进来,文庸往他身后看了看,空无一人,失落而又苦涩的问,“姑娘连最后一面也不愿见我?”一下午的时间,足够他想清楚一切,姑娘若是真想放弃他,就不会将他扔给裴元盛折腾了。是他色令智昏,竟然为了一个虚荣浅薄的女人毁了自己的前程,还对姑娘说出那些混账话来,如今的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庞勋点头,撩起袍子坐到一边的柴堆上,看着头发蓬乱的文庸,有些怅惘,问,“文庸,当初你是被山匪抓上山的无用书生,而我是四处漂泊身无长物的游侠。是姑娘救了你,帮了我。给了咱们一个家,免于你我奔波飘零。咱们曾发誓一辈子效忠姑娘,绝不背离!今日你说这么些年你过的辛苦,又可曾在夜深人静时想过你每日过的充实有成就感,是谁给予你的?每日的锦衣玉食,奴仆环侍,在府内外呼风唤雨,这一切又是谁给你的?就凭你见过几年书,有些文人的酸儒清高,你就能拥有今日的一切?”
文庸低垂下头,双手捂住脸,羞愧的无以复加,他责怪姑娘坏他前程,无法参加科举,无法成为高高在上的官老爷。却忘了没有姑娘,他也不可能再参与科举,也许早已成为了那黑风山上的一赔黄土。过了几年荣华富贵,受人吹捧的日子,让他飘飘然,忘了饮水思源,忘了感恩图报。反而随着接触越来越多达官贵人后,被权势迷花了眼,心生艳羡,开始抱怨,开始迷失自我。
那蔡丽雅不过是一个小官的女儿,没有过人的姿色,也没有高明的手腕。换做商贾女,他可能在最初就会揭穿她的小把戏,何至于被蒙蔽一年多。一切的一切不过是源于他内心对当官的推崇,渴望成为他们中的一员,即便无法成为官员,也希望能够攀扯上关系,哪怕只是成为官眷,好提升自己的社会阶级。一切都是他可笑的当官梦与私欲在作祟,即便没有蔡丽雅也会有王丽雅,赵丽雅来让他栽跟头。
“事到如今,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怪不得他人!”文庸后悔的肠子都青了,可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了回头路,也容不得他回头了。抬头红着眼对庞勋道,“代我向姑娘请罪,是我辜负了她的期待。”经商上成顺比他更有经验与手腕,姑娘却还是让他当了大管事。是他鬼迷了心窍,以为没了他就没有今日的苏记,却忘了背后若没有姑娘铺路,没有那些大小管事协助。他一手无缚鸡之力又无经商经验的书生,怎么可能在经商这条道上,走得如此的快,如此的稳。
庞勋眼神复杂的望着颓废的文庸,搭档这么多年的老伙计,如今成了这样,他心里也说不出的哀戚。但无规矩不成方圆,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呢,容不得心软。
掏出碧玉瓷瓶,道,“你们一人一粒,上路吧!”一旁蜷缩着身子当空气的荣才,此时再顾不上其他,爬过来,砰砰的磕头,“庞管事,奴才是无辜的,奴才什么都不知道,主子不能杀奴才阿!”他也不过是跟错了主子,并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儿,为何要被牵连受死?
庞勋一个手刀砍在他脖颈处,看着他瘫软的身子,倒出一粒药,塞入了他的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