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的季节比外面晚一个季度,日夜也是颠倒的,是以一年过了两个春季的宗正殇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年。
除了回来当晚灵歌难得说了句柔声细语的话外,其他时候平静自然的仿若他根本不曾离开。大清早依旧被拎起来练功,读书习字,偷懒开小差时依旧会被敲屁股,砸额头。下午就跟着她去田地播种插秧,晚饭后再练习乐器,补写大字。
看着灵歌开着翻土机很快把十多亩地松好土,又开着播种机快速的播种好种子,就连菜地也有机器协助播种菜苗,他很是羡慕。西桑国农事基本全靠人力,唯一能借助的外力也只有耕牛了。然而牛的价格不说一般人家无法承受,即便买了牛的农人也不舍的过分使用,还要把牛当宝贝喂养着。感受到巨大差距的宗正殇很是失落,若是西桑国也有了这些技术和这样的产量,农户就再也不用担心养不活孩子,国家也不用为粮食压榨百姓了。那百姓安居乐业,丰衣足食也就不再是一个奢望的前景了。
不过三五日空间的粮田和菜园都收拾妥当,灵歌每日上午教导宗正殇学习,下午就独自到花圃或者海边去写生。偶尔兴致来了也会带着宗正殇,小白头顶驮着小狨猴,驾着游艇去海上吹吹清凉的海风,垂钓亦或者捕捉些新鲜海产品加餐。
这样过了大半月锦衣玉食逍遥自在的日子,宗正殇想到几个月来对他关怀备至,什么好吃的都留给他的阿嬷,实在无法独自安心享受这样安逸的生活。他突然离开后,阿嬷是不是又要一个人孤苦伶仃的过活,是不是每日只舍得喝些清粥配点咸菜,连青菜都不舍得多炒一点来吃?
晚上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最终还是忍不住爬起来跑到客厅拿起水果刀,按在了食指上。鲜血涌出的瞬间,掏出了盘龙玉,看到果盘里黄灿灿的香蕉,忍不住一整串抱在怀里,才把留着血的手指按在了玉佩上。
出现在被烟火烧燎的墙壁乌黑的厨房时,宗正殇把怀里的香蕉放到案板上,长长的舒了口气。他是真的害怕出现在不熟悉的地方,让他靠两条腿找到梨花村实在是个问题。
家里静悄悄的,院里布单上还晾晒着未干透颗粒饱满的麦粒,铺了满院。鸡鸭都被锁在了笼子里,看到宗正殇从厨房走出来,叫的更欢实了。走过去拉了拉院门,果然从门外被锁住了,抱歉的看着笼子里的鸡鸭,没有草料他也无法给它们喂食。百无聊赖的坐在堂屋门口的竹凳上,拿着长长的竹竿,驱赶着不断停落在麦子上偷食的麻雀。
中午顶着烈日归来的阿嬷推开院门,看着坐在竹凳上脑袋一点一点的孩童,浑浊的眼睛忍不住老泪纵横。半个月前发现娃娃不见了后,她和大贵也曾满村的去找,生怕他被拍花子的拍走了。最终看到厨房案板上清洗干净的青菜,忍不住哭了,知道娃娃可能是被家人带走了,否则家里不会连翻动过的痕迹都没有。
感受到有人靠近,宗正殇惊醒过来,看着阿嬷眼角还有未拭去的泪痕,忍不住鼻子一酸,撒娇道,“阿嬷,我等你好久了,怎么才回来阿?”
阿嬷一把搂住他,再次忍不住流下了眼泪,哽咽道,“娃娃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说着抬起衣角擦干净眼泪,欢喜道,“娃娃饿了吧,阿嬷去给你做饭,咱们吃白面条,阿嬷再给你卧一个香喷喷的鸡蛋,好不好?”
大鱼大肉吃了这么多天的宗正殇又怎么会在意一碗面条,却也知道这是阿嬷难得的奢侈,也欢喜的应道,“好,我可喜欢吃面条了。”随即想到案板上的香蕉,松开抱着阿嬷的手,跑到厨房抱出一大串沉甸甸的香蕉,炫耀道,“阿嬷,看我给你带的香蕉,可好吃了!”西桑国只有岭南才有香蕉出产,能吃到的也只有有钱人,普通百姓大多连见都没见过。
是以,根本不知道这黄灿灿的香蕉是什么东西的阿嬷,还是按照惯例说道,“好好好,娃娃有心了。阿嬷老了,牙口不好,不用吃这些东西,娃娃留着自己慢慢吃。”她这一辈子尝尽了人世间的酸辣苦楚,老了能有个小人儿陪着走过一段日子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了,再多也是不敢奢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