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殷学正初见天子

一梦天下 浩宇孤萤 3840 字 2024-04-21

嗤嗤不断的娇笑声,在殿内四周响起。

强压下心头喷涌而起的腻歪感,无视着四周不断的嘲笑声,殷学正清了清喉咙,提高声调回道:“臣不可,臣非秀女,也不符合秀女之选。”

“朕却不觉得,你比秀女好多了。”秦思扬说着哈哈一笑,抬眼向前看去,拉长声调问道,“玲儿啊,你来说说看,殷指使比子凡如何?”

殷学正的身后,刚刚舞完一曲,听声正是最初那似女非女之人应声回道:“回陛下,玲儿以为不好,殷指使长得虽还可以,但再怎么样都比不过李大人浑然天成的美艳。”

“是吗,美艳是比不过子凡,可朕却觉得殷指使这样儿的很好,辛儿,你说呢?”

殷学正身后另一起舞之人当即回道:“辛儿以为,殷指使虽则美艳不足,却是身有奇骨,阴邪之态,妖若鬼魅,这方不是李大人可比拟的。”

“妖若鬼魅,甚好,甚好。”秦思扬说着坐起身来,拍手大笑,“殷指使,你可听到了,辛儿说你比李子凡多有长处,可好?”

殷学正汗颜,这说的什么跟什么,今儿他到底是为什么来的了?!

“可臣不是秀女,李大人更不是秀女。”

秦思扬挑眉轻笑:“比起秀女,朕更欢喜你们。”

能比秀女更得皇上欢心,不知他们该高兴呢,还是该一边哭去。

殷学正硬着头皮抬首回道:“可陛下,太后娘娘让陛下选的是秀女。”

秦思扬拍手的动作一下顿住,不悦之情瞬间挂满脸上。

“怎么,殷指使也要学太后的样,教训起朕来了?”

殷学正垂面:“臣不敢。”

秦思扬眸色暗了暗,一手支头想了想,终于长叹一声,侧躺回宝坐上,歪着头了无生趣的问道:“说吧,你对秀女有什么疑异?”

殷学正舒了口气,糊弄了这么久,总算再次转回正题了。

“臣查得,此次礼部所报选的秀女,有几名出身和来历多有不妥。”

“有何不妥?”

“秀女择选,贵在身家清白,姿容秀丽。具臣所知,礼部上报的秀女,有几个虽文报上写着身家清白,实则却不尽如此。”

秦思扬微一挑眉:“你们龙行卫的手,管得还真宽啊。”

“陛下。”殷学正一惊抬首,“这是臣无意中得到的情报。”

“真是无意?”

“是。”

秦思扬伸了个懒腰:“你们龙行卫的事,朕也听说过。好吧,你说说看看,礼部报上的秀女,有哪几个不对了。”

“一共四个,臣已带来了画像,画下有说明,请陛下明鉴。”殷学正说着从怀中摸出画像,转由一旁的执事太监程上。

秦思扬从太监手中接过画像,展开翻看,只见上方画着一名容颜秀丽的少女,下方有小楷注解着少女的年龄籍贯和出身,看墨迹应是和画像同时写上的。不同墨迹的是在不妥处有粗线标明,另书有小字点名了疑问。看笔迹和原注解非同一人,墨迹新鲜,也并非太后所书。这笔力刚硬,不难相像是出自下方跪着的人,应是适才回太后之时,才手书上去。

下面三张同样如此,只是在第三张注解的最下方,很突兀的画了一条红鳞小鱼。

红鳞鲜艳,墨色比书写疑问的小字还要来得新鲜,甚至未干,寥寥几笔,显是来此殿的路上匆匆画上。

秦思扬嘴角微弯,目光在这条红鳞小鱼上稍作停留,沉默片刻才放下画像沉吟一声:”嗯,好像是有些问题,即是如此,这四名秀女看着又没有多大的来处,就都退回了吧。”

殷学正一怔:“陛下不作批复吗?”

秦思扬扬眉嘻笑:“有朕的口谕还不行吗,殷指使还想要何批复?”

金碧辉煌的大殿内,灯火通明,雄伟庄严的大殿两侧,却极不协调的各站着一列锦衣华服浓妆艳抹的美艳男子。

一列十人,两列加起共二十人。每人手里都拿着件乐器。此时却并未弹奏吹响,而是齐齐的怔怔的看着突然闯进殿来的两人。

两人,前面领路的是慈宁宫得用的小太监,后面跟着的是着正红锦衣官服的龙行卫当家人。

前面的人常见,所以早见怪不怪。只后面跟着的人,真真的让人吃惊不小。

殷学正沉着脸,目不斜视的在太监引领下,沿正中红毯一步一步向大殿正中走去。

这是乾清宫的后殿正堂,殷学正一步一步行来,行至正中才在前引太监的示意下停住,然后稍稍抬起头来向上看去。

一眼就看到了主座上的天子,他虽心里早有准备,还是忍不住的吃了一惊。

只见身着明黄龙袍便服的少年天子,一手托腮,胳膊倚靠在宽厚的紫木扶手上,一手却向下,正不住的抚摸着斜靠在他胸前的,一个女装打扮妩媚至极的少年的粉嫩脸庞。

而天子宝座另一边的下方,依着天子的脚边,同样跪伏着一个女子妆容的粉嫩少年,正一脸媚笑着一下一下的轻轻揉捏着天子的大腿。

十分刺目的一个画面,唯一还能安慰人的,是天子俊朗的面容上,未看出有抹过脂粉的痕迹。

否则殷学正真保不住要想吐了。

深吸口气,殷学正努力调整了一下心态,在小太监的指示下俯身跪拜稽首。

“臣龙行卫指挥使殷学正,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良久未听闻起身回音。

却听到一声似女非女的娇笑声。

“陛下,指挥使是多大的官啊,这么大胆,没有召见就自个儿跑到陛下的后殿来。”

又是一声媚俗至极的笑声。

“你傻啊,龙行卫都没听说过,这可是皇上的直属。”

“傻的是你吧,要只听陛下的,怎么没召就跑了来。”

“你……皇上,你听听他,都说的什么话。”

媚着声娇声昵语的男声,听得跪在下面的殷学正头皮都发了麻。

一声轻咳,随之传来的是有气无力慵懒至极的正常男声。

“听到了吗,怎么没说一声就跑进来了?”

原躬身立在一旁的小太监听闻,当即扑地一声跪倒在地稽首道:“皇上恕罪,这是太后娘娘的意思,让奴才直接把殷指挥使带过来,不必禀报。”

殿内安静了片刻,连故作娇憨的昵喃媚语在一声惊呼后,又同时突地顿住。

良久,才听上头才传来一声轻叹:“是吗,那就算了。”说着声音顿了顿,“那个,你是龙行卫的吗,叫什么来着?”

殷学正一怔,半刻后才反应过来是在问他。

“臣殷学正,现任龙行卫指挥使。”

“字呢?”

“臣无字。”

上头一时沉默。

突的又是几声似女非女的娇笑声传来,这一次似乎带着隐隐的嘲笑之意。

慵懒的男声似乎也发现了什么好笑的事,突的嗤嗤笑出声来,一笑完就放开声道:“你们继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