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是婢子。”
一张含着羞意的俏脸出现在门边上,正是琴语。
她蹲身施着福礼,整个人袅袅婷婷,一缕黑发打着卷儿从她的鬓角垂下,悬在她白皙粉腻的脖颈处,惹人遐思。
琴语偷偷瞄着权墨冼的上半身,一颗心压抑不住地怦怦乱跳,面颊羞得通红。
她知道权墨冼回来后,便想方设法地来见他。
在游廊拐角处,她看见木川离开,才瞅了个空子出现,没想到看见这一幕。
烛火映在他的面颊上,越发衬得他的下颌线条如刀,眉峰似剑。
权墨冼单手捂在左肩上,右肩处包扎着药巾。宽松的就寝衣袍被他褪到腰间,肌肉线条根根分明,身姿挺拔如松。
腰腹之处,有两条呈倒八字的阴影,一直向下,消失在他的衣袍之中。
情不自禁地,琴语偷偷咽了一下口水,娇声道:“公子在换药吗?婢子可以帮忙。”
权墨冼双眉紧皱,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她的能力。
想到齐王,想到自己在齐王面前表现出的对琴语的兴趣,权墨冼咽下了即将脱口而出的一个“滚”字,拢上衣袍,道:“已经换好了。”
“起来吧。”权墨冼道:“你怎么来了?”
琴语并未上前,她懂得保持一个合适的距离,才是最佳的方式,恭声道:“回公子的话,老太太已经安歇了。”
“公子回得晚,婢子,惦记着您是否用过了吃食,便熬了一碗滋补的山药粥来。”
说着,她将手里的食盒放到桌子上,轻轻端出里面一碗香喷喷的粥来。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那么赏心悦目。一双素手在跳跃的灯光中,白皙如玉,柔若无骨。
权墨冼挑了挑眉,大马金刀地往椅子上一坐,道:“别管什么粥了,你过来。”
“啊?”
琴语轻声低呼,羞不可抑:“公子,您身上还有伤。”
“我叫你过来,你就过来。”权墨冼的语气,不容反驳。
听见他强势的声音,琴语只觉两股颤颤,弱风扶柳一般走了过去,垂首低语“公子”。
权墨冼微微一笑。
可不,汤旭礼不就是个孩子?心思单纯到一眼就能看透,冲动莽撞。
归信候让他来跟着齐王,也不知是福是祸。
他这样的性情,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吧?就像刚刚一样。
不过,齐王性情多疑,只要汤旭礼能撑到齐王继承大统的那一天,一切都值得了。然而,他也有可能被当做炮灰,牺牲在齐王通往那把龙椅的路上。
对他的命运,权墨冼并不关心。
做这一场戏的目的,正是要给顾尚书等人看。
没想过能让对方完全相信他的立场,但若能半信半疑,就够了。齐王将归信候府搅合进来,正是要增加此事的可信度。
“公子,你的伤如何了?”海峰有些担忧。
“些许小伤,有什么打紧。”武勋之家自幼习武,汤旭礼这一鞭含愤出手,伤口不可谓不深。
但权墨冼并未放在心上。
为了大局,身体受一些皮肉之苦不算什么。
一刻钟之后,汤旭礼从成衣店里走出来,抬了抬下巴,让长随将一个包袱交给海峰,道:“衣帽鞋袜、从里到外,我可都买好了。”
“面料,都是挑的店里最好的。”
权墨冼侧着身子看着他,并不说话。
难道,要我谢谢你吗?
读懂了他眼里的含义,汤旭礼“哼”了一声别过脸去,正好看见海峰手里还另外捧着个包袱。看那形状,应该也是衣物。
“这是什么?”他奇道:“你明明带了衣服,还要我赔?”
果真是个孩子,权墨冼这样想着。
但他不说话,汤旭礼却越发穷追不舍,追问道:“你就告诉我,是或不是。”
海峰被他问得不耐烦,解开包袱一角给他看,道:“喏,看清楚了吗?”
高芒王朝的官袍,是用一种特制的面料做成,而这种面料,只做官袍。伪造官袍,与伪造官印一样,乃是重罪。
所以,汤旭礼只一眼就看出来这是权墨冼的官袍。
他面色一白,惊得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