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方锦书站定,沉声发问。
听见声音,为首的一名男子转过身来,看见她和乔彤萱的穿着打扮,知道她们是有身份的姑娘,却也没有放在心上。
他昂着头,鼻孔朝天道:“树上的这个野丫头,是你们的奴婢?也不看看这是谁家的地盘,怎么就胡乱采香椿了?”
“敢问,你可是朱大人的家仆?”方锦书看也不看他一眼,问道。
多亏她提前问清楚了这一片是谁家的地,否则一时间还真是不好应对。前世今生,她都十分了解朱自厚此人,在他的门下,断然不会有这等骄狂的下人。
一个家仆而已,还不够资格在自己面前放肆!
那男子一窒,有些尴尬。转瞬间想起了自己的身份,抬了抬下巴:“这几棵香椿树,可不属于朱大人家,那是我们主子亲手种下。没经过我们主子的同意,谁敢乱动?”
其实,他只是奉了主子的命出来放犬,走到这里发现了正在采香椿的芳菲。见芳菲只是奴婢装扮,又孤身一人在此,才起了龌蹉心思想要调戏于她。
哪里知道,芳菲根本不买他的账,他这才放出细犬吓唬于她。
这几棵香椿树,谁知道是谁栽的?他不过是仗着主家的势,信口胡扯罢了。
他给另外一名家丁使了个眼色,那名家丁心领神会,迈出一步傲然拍了拍胸脯,道:“我们主子,可是承恩侯府里的小侯爷!你知道承恩侯府什么来历?那可是当今太后娘娘的舅家!”
这些家丁没什么见识,又一向仗着主家的势力横行惯了,难免看谁都是一副势利眼。
乔彤萱拉了拉方锦书,低声道:“书妹妹,我瞧着可不好跟他们硬碰硬。”她们带的下人虽然比对方还要多两个,却都是女子。真要发生冲突,估计也就那两个婆子能顶用。
对方都是男子,还有呲牙咧嘴的细犬助阵。而且是侯府,要有了什么也只能吃个哑巴亏。
芳菲站在树上急道:“姑娘,您不用管婢子!”
这种感觉,她怎么会不明白?在前世,她在上了花轿的那一刻,就彻底失去了自由。
她的少女时光、她的善良,都随着自由而一并失去。
从此之后,她埋掉以前的自己,从太子妃到皇后、再到太后。每走一步,都多失去一些自我;每向前一步,就击破一次心底的底线。
直到最后,她变得面目全非,变得不像是她自己,变成自己是少女时曾经厌恶的嘴脸。
所以,她完全能理解乔彤萱此刻的心情。
无关感情,那是一种自由被剥夺、被禁锢、却无法从现状中挣脱的沮丧情绪。
这种情绪,让她在理智上明明知道,既然即将嫁给方梓泉,就要和他好好相处,牢牢抓住他的心才是上策。但在情感上,她却一再放任自己,不想去做这件事情。
“是的,是的!”乔彤萱激动地两手握住方锦书的手,停下脚步道:“还是你懂我,就连我大哥也不懂我!”
“我们都是女子,”方锦书温言道:“我自然明白你。只是,萱姐姐啊,旁人不会理会你心底的想法,他们只会看你过得好还是不好。”
“所以,就算是为了争一口气,你也要活得漂漂亮亮地,给他们看看!”方锦书重复了一遍,道:“让他们好好看看,你这个乔家嫡长女,活得有多么风光!”
“你要让那些所有等着看你笑话的人,都仰视你、嫉妒你、眼红你!偏偏,又奈何不得你!”
方锦书眼神坚定,语气斩钉截铁,一下子就将乔彤萱心底累积的阴霾驱散。
她怔怔地看着方锦书,眼眶中泛出泪来,颤声问道:“书妹妹,你觉得我能做到吗?”
“你当然能!”方锦书道:“你看看你大哥,他一个人肩负起了多少责任。他都能做到,你是他嫡亲的妹子,怎么会做不到?”
“嗯!”乔彤萱握着拳头点了点头,道:“好,我一定努力去做,我不会拖我大哥的后腿。”
瞧着她终于恢复了精气神,方锦书也放心下来。
天大的道理说得再多,她自己要是想不通,不愿去做,那也没有任何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