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巩文觉忙道:“明儿我就下场了,你,就没有什么话跟我说吗?”
一阵春风拂过,吹起方锦晖额前的刘海,也吹皱她心底的一池春水。巩文觉的话落在她心间,让她心跳如小鹿乱撞一般。
“我等着你出来。”她微启樱唇,轻声承诺之后,便带着巧画匆匆离开。
巩文觉看着她婀娜的身影消失在绿荫之间,心头充满了甜蜜。
自己放在心上的她,是那样的美好端庄。而她对自己说得最多最表露心意的一句话,就是等着他。
等着,他游学归来;等着,他从考场归来。
可是算算时间,从定亲之日起,自己也等了她三年。这段时间,可真是漫长,充满着甜蜜的忧伤。
终于,就在今年六月,她就会嫁给自己。这所有的等待,终于会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笑容爬上巩文觉的嘴角,有她在心间,他一定会顺利考取进士功名。他要让她嫁给自己的时候,风风光光地进门,享受作为女人最重要的人生时刻。
春闱,寄托着无数人希望的春闱如期而至。
三天的时间,转眼而逝。对在贡院中的学子来说,是精神与体力上的双重考验,是人生重要的历练。对候在外面的亲人们来说,是担忧、焦虑、期盼。
贡院重新打开了大门,如同脱了一层皮的考生们鱼贯而出,外面候着的家人将他们接回家,或者是客栈会馆。
对他们而言,不管考得如何都已经过去。眼下最要紧的,是好好睡上一场,恢复元气。
方梓泉这一觉,直睡到了夜幕降临,才沉沉醒来。他睁开眼看着床顶,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会试,比他想象的还要困难得多。经过这次检验,他才发现自己的差距。
“大少爷,老爷命我来传话,嘱少爷好生休养。有同窗相约,只管赴宴便是。”从门外进来的,是方孰玉身边的长随。
方梓泉应下了,起身洗漱,坐在书案便将自己能记得的答卷默了下来。
这一夜的洛阳城,格外热闹。考完会试的学子们睡了一日,便相互邀约着,饮酒吟诗。会试既然已经结束,多想无益,不如放开怀抱等着放榜的那一日。
京里的人家,也摩拳擦掌地,准备在榜下捉婿。
谭阳因为并没有参与此次会试,在这个满洛阳城都是举人的时候,纵然他这个少年举人的身份引人注目,也被淹没在这样的盛事之中。
他辞了友人,从外面回到家中。
谭家的宅子不大,却自成一格,幽静雅致。置身其中,便有一种能让人安宁下来的奇特力量。毕竟在前朝曾经辉煌过,就算是没落,也拥有和常人不一般的底蕴在。
“少爷,老爷命我来叫你过去。”
谭阳点点头,换了家常衣衫便去了书房。
“阳儿,这几日在外面,你可有收获?”他父亲谭老爷坐在案几后,慢条斯理地泡着茶,问着他。
谭阳规规矩矩地在他对面跪坐好,回话道:“父亲,孩儿看着,这一届的进士里,巩家大公子定然会榜上有名。”
谭老爷点点头,问道:“还看出了什么?”
“各世家都开始动作了,但依孩儿看,他们的名次不会太高。”距离先帝清洗世家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三年前庆隆帝又开始启用世家子弟,并纳了李家女儿入后宫。
这些,都是皇帝释放出的善意。所以,世家也在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并不会一下子就投入重注。
“能看出这些,已是不错。”谭阳资质上佳,从小就由谭老爷亲自教导着,教他如何去分析朝局。
品了一口茶,谭老爷问道:“对太子和齐王,你有什么看法?”
对黎民百姓而言,皇家就是高高在上的存在,哪里敢轻易谈论。但在谭家却不一样,他们祖上就是辅佐皇帝的重臣,皇家对他们而言并不神秘。
谭阳垂眸回话:“孩儿无能,没有留意。”这次春闱,父亲出的题目是让他出门交际,回来后说出自己的看法和见解。
他知道这是父亲对他的考验,出没于各地考生聚集的会馆客栈酒楼之中,多听多看,并记在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