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孰才额角暴起青筋,她要是不嫁那属于他的岂不是都泡汤了?两人在房中争吵不休,动静很大。
门外响起一阵轻轻的脚步声,犹自争吵的两人都没有发觉。
“你既不愿嫁,我给你另一条路,可愿意?”来人站在门口,看着两人争吵了一会,问道。
“当真?”方锦佩停止了叫骂,猛然扭头看向门口,道:“好,我愿意!只要不嫁给那老鳏夫,我什么都愿意。”
来人逆着光,神情藏在阴影中看不真切。若方锦佩此时神智清明,就能瞧见他唇边的那一抹淡淡的笑意中,充满着讥诮之意。
“不后悔?”来人问道。
“不后悔!”方锦佩斩钉截铁。
“我,那我那份?”方孰才哈着腰,挤出谄媚的笑容问道。
“你放心,不会少了你那份。”来人道:“李家那边,我自会给一个交代。”
方锦佩抹了一把眼泪,跟在来人的后面决绝的出了屋子。她反正已经无路可走,方家回不去,父亲靠不住。还不如跟着来人,也许能有条活路。
“这……”方孰才瘸着腿追了几步,心头总觉得不安。不过这是李家的庄子,此人能来也是经过了李家的同意。
“佩丫头!”方孰才喊道:“你可要多小心!”
方锦佩如今心头恨极了他,头也不回,连应也不应一声,反而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唉!”方孰才一屁股坐在门槛上,看着逐渐远去的两人,心头觉得空了一块。和方锦佩嫁给那个老御史还不一样,这次连他都不知道她究竟会去哪里,命运如何?
毕竟是骨肉相连,这会他有些懊恼起来,悔不该将方锦佩带进李家。
接到信的李家,当即调整了所有布局。
在争夺御前制诏和宫中后妃上的接连失败,让他们知道,庆隆帝对世家仍然保持着高度警惕。他们的动作越多,越会让皇帝忌惮。
一个满载着绫罗绸缎、金银珠宝的车队,从李家出发到了京城。里面的财物,绝大部分进献到了庆隆帝的內库,小部分给了李婕妤,作为她在宫中的花费。
有了这批财物,李婕妤在宫中的处境才逐渐好转。庆隆帝召她侍寝了几次,只是平日也不常去。
这些宫中的动静,都和方家关系不大。但是,却和方锦佩密切相关。李家既然决定偃旗息鼓,再留在她就没什么用,不如趁早处理了。
李家的庄子里,方锦佩一脸惊恐地看着方孰才,歇斯底里道:“不!我不干。”
方孰才不耐烦地抖着腿,道:“有什么不好,你的亲事也该定下了。”
“我,我要嫁的人只有巩家大少爷!”她疯狂的摇着头,质问道:“父亲,这是你亲口答应过我的事。”
“你的白日梦还没有醒?”方孰才挥了挥手,就像要挥走眼前的苍蝇一样,道:“巩家大少爷早就跟晖姐儿定了亲,为了她连春闱都放弃了。你要一厢情愿到什么时候?”
“我可以嫁给他做妾啊!”方锦佩痴痴道:“娥皇女英,不也是两姐妹共侍一夫吗?”
“我看你是读书读傻了脑子。什么娥皇女英,你跟她们能比吗?”
“父亲!原来你在骨子里也看不起女儿。”方锦佩尖叫一声,道:“我要回家,回家!我不要嫁给那个老鳏夫!”
“回家?”方孰才冷冷一笑,道:“你现在回不去了。按理,这个时候你应该还在三圣庵。”
“那我就回三圣庵。”方锦佩如同抓到一根救命稻草,道:“我回去庵堂还不行吗?”比起嫁给一个老鳏夫的命运来,三圣庵也显得不那么可怕。
至少,在那里,她还有回方家的机会。
方孰才沉下脸,道:“我这是为了你好。你这么大个人,从三圣庵走了这么久,你以为方家会不知道?他们不说,只是为了姑娘家的名声罢了。”
“这门亲事有哪里不好?”方孰才道:“堂堂御史老爷,你能嫁给他做正妻,就是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