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她眼中的迷惘,方锦书道:“表姑母,书儿在净衣庵时遇到一个师太。她告诉我,坚守本心,便无所畏惧。”
“那每一条金鳞,何尝不知道自己是九死一生?但这仅存的生机却能化龙,为了这个目标,方才前赴后继。”
“我想,在追求梦想的路上死去,它们应该也是无悔的。”
“无悔么?”陈婉素重复了这句话,收回目光看着方锦书,郑重道:“书儿,谢谢你。”对啊,她怎么忘了,陆五爷是为何要选择她做妻子。
要站在他的身边,她怎能迷茫,怎能心存疑虑?
“谢我做什么。”方锦书笑了笑,道:“表姑母别忘了我的桃酥便好。”
翌日,陈家的新居已收拾妥帖,在吉时搬了出去。乔迁之喜,自然要热热闹闹。陈家摆了一日的酒,生意场上的朋友尽皆来贺。
司岚笙也带着方家的下人过去帮衬着,方家的姑娘少爷们都去做客,到了晚间才回。
天气一日比一日炎热起来,渐渐进入了仲夏。
朝堂上风平浪静,各方势力都暗自积攒着力量。宫里传出来了消息,大选留在宫中的秀女们,册封了昭仪、婕妤、才人、宝林等一大批封号,其余秀女有的则赏给了皇子宗亲,有的责令返回原籍。
这次册封中,获得最高封号的,是出自安国公府的石家女儿,被封为昭仪。
令李家感到失望的是,他们精心培养出来的李昭,莫说封妃,连九嫔之一都没有捞着。只勉强封了个婕妤,算是在后宫有了个立足的根本。
结果出来后,李翰林只觉得后颈发凉,立刻写信回了本家。
以李家的家世和李昭的才貌,无论如何都不会只给一个婕妤。出现这种情况,只能说明皇帝对他们的小动作已经有所察觉,通过这种方式敲打李家。
两个小姐妹依依话别,陈相妤送一个香囊作为回礼,给方锦书做个念想。
陈相妤走后,芳馨进来禀道:“姑娘,您在园子里种的那片金银花都开了。”
金银花,又名忍冬,甘寒清热而不伤胃,是夏天常用的草药。方锦书在花园了发现了两株金银花藤,便嘱咐管花木的婆子多买了几株回来,养了一片。
这个季节,金银花正好都开了,可以摘些回来泡水喝着养身。
“走,我们去摘些回来。”
芳馨拎了一个篮子,跟在方锦书后面,两人沿着小径朝花园里走去。
昨夜刚刚下过一场雨,此刻花园里的空气格外清新动人。初夏的清风拂过金银花藤,黄白色的小花在绿叶中摇曳,鼻端能闻到极淡的清香。
芳馨放下篮子,上前采摘起金银花朵来。
方锦书挽了袖子,也开始采摘。对于她亲自动手,芳馨并不感到奇怪。方锦书和别的小姐不一样,好多事情她都会亲力亲为。
采满了半个篮子,方锦书的余光处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园子里不断踱步来回走动。她们所处的地势高,正好将她的行踪收在眼底。
“你先采着。”方锦书吩咐了芳馨一句,拿出丝帕净了手,沿着小径下去,见礼道:“书儿见过表姑母。”
陈婉素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见到她才反应过来,笑道:“原来是书儿,你在这里做什么?”
方锦书指着上面那片金银花藤,笑道:“天气渐渐热了,采一些金银花回去,分给大家泡水喝。”
“表姑母,明儿就要走了,书儿还没跟你道别,您可不要忘记了书儿。”
“怎么会?”陈婉素笑道:“我在京中的亲戚就只得你们,只要有空闲,我就会来给老夫人请安。书儿有没有什么喜欢的,我到时候给你带来。”
陈瑞亮夫妇不会长期留在京城,她却嫁在京城。不论陆五爷作何打算,她唯一可以依靠的,就只有方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