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墨冼按着他的手,道:“夫子别急,我去安排。”
他出了房门,刘管家道:“公子,我已经让人去打水和请毛大夫来了。”
不知何故,权墨冼鼻头一酸,道:“刘叔,幸好有你在。”
刘管家拍了拍他的肩头,道:“跟我别说客气话,公子你得撑住了。”
这样大的压力,若换了别人早就抗不住,屈服在宝昌公主的裙下。这个少年,果真是不一般,再次让他刮目相看。
待下人打了热水来,月圆将男子们都请了出房门,由向兰重新替林晨霏裹了伤口。毛大夫进房诊治,不住在心头叹气。
林晨霏被剑刺穿腹部,原本就伤得很重,只是未曾危及生命而已。多亏得她年轻,才抗了过去。然而,这一通折腾下来,伤口再次崩裂不说,还凭添了许多心病。
如此种种,林晨霏的伤情,一下子恶化了许多。
幸好向兰身怀武艺,又是妇人,先是点穴止血,再用内力给她疏通了经脉,总算是让她的心绪逐渐平缓下来。毛大夫再开了一副安神的汤药,让她先睡一觉。
月圆看在眼中,对权墨冼道:“权大人,婢子将向兰留在这里,你可放心和我同我一道,向公主回话。”
权墨冼看了一眼面色苍白的林晨霏,自责不已,点头道:“好,有劳姑娘。”
他心头清楚,有了靖安公主出手,这次的危机总算是成功渡过。只是,连累得林晨霏如此,他的心情无比沉重。
小半个时辰后,他出现在靖安公主的小厅里,伏地叩首道:“微臣,拜谢公主殿下救命之恩!”
他乃六品官员之身,就算见到公主也不用行此大礼。但这次磕头,乃他诚心诚意地向靖安公主道谢。
如果没有她的相助,林晨霏此刻已是芳魂渺渺了。
“起来吧,不用谢我。”靖安公主道:“皇帝对你赞赏有加,我只是替他惜才。太子冲动行事,也是因为他宠溺幼妹的缘故,你勿要与他计较。”
一句话,便让权墨冼打消了对皇室的怨恨,只将这错归到太子兄妹身上。方锦书侧身立在靖安公主身后,对她这等老辣佩服得五体投地。
“不!”权墨冼背对着她,坚定的张开双手挡在他们身前,掷地有声道:“若连你我都护不住,我要这前途何用!”
“权大人,我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金晓阴阳怪气地再次撂出狠话。
“我说过了,想要动她,就从我尸体上踏过去!”权墨冼的目光中喷出怒火,他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愤怒过。哪怕是当年,家里被族人欺压之时,也不会如此过分。
好一个宝昌公主,好一个太子殿下!
金晓被他看得往后一缩,随即反应过来,恼羞成怒道:“你可好好想清楚了!这世上没有后悔吃。”
他侧身看向林晨霏,阴测测道:“林姑娘,你还不去死,难道非要让权大人难做吗?”
林晨霏面上泪流不止,心中已经萌生了死志。
她怎舍得,怎舍得他如此为难?怎舍得他辛辛苦苦博得的功名,因为自己而付之流水?
林晨霏咬咬牙,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墙上撞去。
“不!”
权墨冼目呲欲裂,一声大吼转身看去。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道身影破窗而入,迅如闪电。只听得一声闷响,有人发出一阵抽气的呼痛声。
权墨冼定睛一看,却是一名年轻妇人挡在了墙上,林晨霏正好一头撞在她的胸腹之间。林晨霏这一撞,用尽了全力,饶是她身怀武艺,在仓促之间做了盾牌,也被撞得呲牙咧嘴。
这等变故,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从门外走进来一名衣着精美的侍女。
她,正是靖安公主所遣出来的月圆。
月圆的唇紧紧抿着,胸膛还在微微起伏,显然这一路上赶得很急。还好,紧赶慢赶,总算是赶上了,及时救下了林晨霏的性命。
金晓回头一看,忙见礼道:“见过月圆姑娘。”
论辈分,月圆是靖安公主身边伺候的人。而靖安公主,是太子兄妹的姑祖母,足足高了两辈。金晓在她面前,只能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