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净衣庵时,静了对她只是默默关爱,连庵中女尼都未必清楚。偏偏权墨冼却通过蛛丝马迹,推断出了卫思婕不会袖手旁观。
这份能力,实在是有些可怕。
方锦书抿了抿嘴,轻声道:“书儿正该好好跟权举人道谢才是,这不是他头一次帮我了。”
因为心中的那份关爱,卫思婕特意去了解过方锦书,自然知道她被拐卖之事。想到这里,她的眼神充满了慈爱,抚了抚方锦书的头顶,道:“都过去了。我也该感谢他才是,不然也见不着你。”
“公主殿下……”
对她这般拳拳爱护之意,方锦书岂会感受不到?“有您这般爱护,书儿三生有幸。”
卫思婕笑了笑,道:“这话放在心底就是,往后不可再说。”
靖安公主才是真正能保护方锦书的人,她默默看着就好。若大仇得报,才是她能放开怀抱的一天。
方锦书这样说,她担心若是传到靖安公主的耳中,会令对方不快,对方锦书不利。
这会儿功夫,郝君陌遣出去寻郎中和滑竿的下人陆续返回。
来的是一名京中医馆的坐堂郎中,替方锦晖把了脉,开了个方子调养,嘱咐她多卧床休息。女儿家的身子最重要,方锦晖又是方家的嫡长女,千万马虎不得。
卫思婕再怎么不舍,但也不得不告别了。这次她替方家几人解围,主要还是因为方锦书,就怕停留的时间太长,引起了有心人的关注。
“你快走吧,”她笑着对方锦书道:“若有缘,下次再见。”
她挥了挥手,方锦书才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方锦书敛礼道:“让您担心了,是书儿的不是。”
“这孩子说的什么傻话。”卫思婕笑看着她,眉眼都柔和了下来,道:“许久未曾见到你了,我这还怪念着你的。”
她在方锦书身上,寻到了和自己无缘女儿的影子。在一心筹划着报仇的同时,有多少个不眠之夜,是在思念中度过。
驸马的笑容,和女儿的脸相继出现。她幻想过多少次,他们两人都还在人间。但一室的冷清告诉她,那样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方锦书,已经成为了她唯一的慰藉。卫思婕不是没有想过,请方锦书来她的公主府里玩耍,只要看看她就好。
但她自己知道,此次还俗回京,图谋甚大,且毫无把握。以她的身份,要去向最得宠的太子复仇,无异于痴人说梦。
因此,她宁愿忍了思念,也不敢让方锦书来。就怕有朝一日复仇不成,自己死了也就罢了,连累了她便无处寻后悔药去。
这会在宁兰原上遇见,她看着方锦书,心头无端觉得安定了许多。
“书儿也念着您。”方锦书脆声道:“小半年不见,您看上去像跟画中仙子一般,书儿刚开始都不敢认,就怕认错了。”
卫思婕轻轻一笑,抚着面颊道:“人靠衣裳马靠鞍,自然是不一样的。”她的笑容很淡,有一种看透世情的了然,依稀可见当初静了的痕迹。
她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将目光转向被巧琴扶得半坐起来向她见礼的方锦晖,问道:“瞧着面色不好,可是哪里不适?”
事情的起因她未曾见到,权墨冼匆匆去请她时,只知道方家姑娘被两位郡主堵住为难了。
方锦晖捂着肚子,腹中传来的疼痛让她面色发白,虚弱道:“谢谢七公主关心,臣女有些腹痛难忍。”
她是头一次来葵水,一早出门时只是隐隐作痛而已。但这一通折腾下来,担惊受怕不说,溪边的地面本就湿冷,躺了这片刻这便愈发难受。
同是女人,卫思婕略想一想便明白了是何缘故。吩咐道:“地上冷,扶去上面暖和的地方坐着。”
方锦晖告了罪,由巧琴扶着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