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是怎么想的。”
白帝浅笑:“我曾只当醉酒一场梦。”
草草早已面红耳赤。
仲锦书这一场梦戛然而止,缘分未尽,竟成全了她今日天妃之位。
她低头道:“我知道了。”
白帝扬起手,顿了顿,默默抚上她的白发。
“昨日,炳灵公带着宿芒的断手,去的是无间魔域的方向。”
草草眼框一热,却又怕失了希望,小心问道:“可有办法?”
白帝摇头:“我们亲眼看着孔雀大明王将此陶壶碾碎,以示魔界再不踏上此路的决心。世间再无娲皇陶壶,只是我们来得匆忙,还未来得及和炳灵公说起。”
“宿芒,再也回不来了,对么?”
白帝没有断言,只轻轻为她擦去泪水:“草草,我们无意杀她。但无论是饕餮之力也好,蚩尤也罢,还有她神出鬼没的启阵之术,这样的凡人,六界留不住。”
草草抽泣,无力道:“我知道了,我想回去了。”
白帝拉着她的手,语气轻柔而坚定:“你回哪里去?你现在跟我回家。”
草草挪揄:“等我将越桃姐姐安顿好。”
白帝不置可否,盯着她看了许久,无奈道:“通常你这般找借口同我拖延时间,都在打歪心思。”
草草抽出手,望进白帝眼中。
“白帝尊上,你们做的都对,说的也对。宿芒死了,你们不难过,也别总将她说得该死一样。我的确就是在歪心思,我只是想去玉山,看一下金先生和漆壤师弟。你凡事都瞒着我,我怕他有事。如果金先生再成了这件事的牺牲品,我怎么都不会原谅你。”
白帝微怔,眉间紧簇,半晌才道:“我等你安顿好越桃,和你一同去玉山。”
草草摇头:“不必,免得又逼死一个。”
白帝顿了顿,拂袖而去。
“好,随你。”
戎葵逮回两个逃到半路的稳婆,扔进白蟾观给越桃接生。
越桃这女儿倒是乖顺,没让她遭受什么苦难,隔日便生下来。
只是小丫头生下来后始终不愿哭,也不大愿意吃奶。
草草一急之下花了重金,将汝河镇上所有还在哺乳期的妇女全部请了过来,一个个撩了胸衣给这孩子过目。这一番折腾下来,草草分明在这小婴儿眼中看到了鄙视。
最后她大概还是饿极,不情不愿地选择回了自己娘亲的怀里,闭着眼懒洋洋地吸起了奶。
草草吐了口气:“这丫头倒是难缠,以后要是实在管不过来,可以送到昆仑墟去调教。”
小婴儿吸奶的嘴一停,微微眯起了眼。
越桃道:“咦?我怎么觉得她好像听得懂你说话。”
“怎么可能,巧合罢了。”
“嗯,送到昆仑墟也好,得了空还可以去看看宿芒。”
草草沉默。
她怕越桃难过,骗她宿芒已经被陆吾带到了昆仑墟,只是这一骗到底能骗到什么时候,草草不知,也没办法想这么远了。
戎葵站在门外轻敲了两声门,草草将越桃的被子掖好,起身去开。
戎葵小心看了看屋内,示意草草出来说话。草草点了点头对着屋内喊了声:“越桃姐,你睡一会,我把那些奶娘都遣回去。”
越桃轻声道:“好,你放心去吧。”
草草轻轻合上门,将戎葵拉远了些:“什么事?”
戎葵压低声音道:“方才已经找人将席月葬下了。”
草草点头:“嗯。”
“可要为宿芒立个衣冠冢?”
“不必了,免得又被南海的人不声不响拆了去。”
“那你呢?”
“我?我大约会陪越桃姐姐回无间魔域吧,毕竟现在她还需要人照顾。”
“回理香楼看似简单,可无间魔域毕竟还有个皓月公主在。而且你这个孕妇,照顾一个产妇……”